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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诗怡终于露出了笑脸,柔美的脸庞在关键的眼里闪亮。她笑着说:“这个小关键,就是在任教授面前最会说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像个小呆子。”
任教授也笑了:“谁让小关键从小就和我是好朋友,认识你还不到三年吧?”
方萍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关键”。浓密的黑发,眉毛和眼睛都黑黑浓浓的。此刻他从实验床上站起身,高长身材,肩背宽宽的——据说他是江医游泳队的“老”队员了——只有一张仍带了些稚气的清秀面容,和“小”字略略沾边。关于关键和黄诗怡这两个医学生的轶事,她已经听说不少:女孩子都喜欢关键,据说和关键同级的江医女生里风传着套用林燕妮名句“一见杨过误终生”而成的“一见关键误终考”;而黄诗怡因为美貌和温婉,早在大一就被同班男生评为“我们的非野蛮女友”,这个几乎是终极荣誉的称号还远没有体现她的全部内涵:她对文学和艺术的爱好及修养使她更为卓尔不群。两人虽然同在江京第二医科大学,甚至同级,却相识相恋在任教授的实验室——黄诗怡上大学后就一直在任教授的实验室勤工俭学,做实验助理,和关键这个实验对象日久生情。
关键是个无比特殊的人,一个有异能的大孩子。
他能看见“它们”。
“任教授怎么说?”
天已经擦黑,黄诗怡送关键到中西医药综合研究所的后门,后门离江医更近。
“他觉得很奇怪,”关键说,“为什么我最近才出现那样的感觉,‘它们’从小就跟着我,为什么最近才有那些独特的影像,到底在预示着什么……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像怪梦一样的感觉究竟能预示什么。你知道的,我小时候,他就给我做过实验,当时我没有看到过那黑黑的走廊,那些凶恶的眼睛……”
黄诗怡想想说:“你没告诉他你最爱看惊悚恐怖类的小说,脑子里古怪的东西本来就很多。何况,时过境迁嘛,你小的时候,任教授还在江医的中医生理教研室,现在,他调换工作到这个研究所,你也从小关键变成了……哦,我怎么忘了,你还是小关键。”
关键掐了掐女友的鼻子:“还有,为什么那些影像一直那么模糊,为什么最近又多出了一张台子,还有逐渐清晰的那个女人……”
“你看清了,是个女人?”
“很长的头发……”
“别忘了,现在的男孩很中性。”
“那倒是,不过,那头发很长,”关键用手轻抚黄诗怡如绸的长发,“大概有你的头发这么长。”
不知为什么,关键说这话时,战栗了一下,本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觉得深深的不安,抚摸黄诗怡长发的手也哆嗦了一下,如遇电击般掣了回去。
“瞧你多会说话。”黄诗怡也感觉到了,轻轻拍了一下关键那只手。
为了消融自己一句话带来的尴尬,关键随手一指不远处的墙角:“那是什么?怎么在冒烟?”
那是一个看上去铁筑的小台子,不过两尺高,台面弧形凹下,更像只大碗。
两人走上前,“碗”里是几片刚烧过的纸烬。四下除了他俩,再无人烟。
黄诗怡嘀咕着:“好像是个小小的祭台,是有些古怪。”
“应该说是太古怪了。你还要在研究所呆多久?跟我回去吧。现在……我们宿舍里说不定没有人。”
“色狼用心。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才两点半,你明知道我今天的班要上到七点
“色狼用心。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才两点半,你明知道我今天的班要上到七点,然后直接去二附院,开始夜班,还有两份病史没写呢……你也应该是夜班吧?”两人目前都在江医的附属医院实习。
“是啊,为了今天的实验,我也排的是夜班。不过,当中要开溜个半小时左右。”
“和那位诸葛小姐约会?不怕我‘吃乙酸’?”“吃乙酸”是两人之间对“吃醋”的特殊称谓。
关键笑了:“你能肯定,是个女人?”
“好了,傻瓜都知道,叫‘诸葛胜男’的,百分之一百二都是女的。其实‘诸葛’并不可怕,只要不是‘欧阳’就好。”黄诗怡半带调笑,半带试探地看着关键。
“欧阳”是指欧阳姗,是关键的青梅竹马。
想到欧阳姗,不知为什么,关键有些心惊——他突然想起高中时,欧阳姗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之所以能看见“它们”,是因为他能看见“鬼”,就像美国电影《第六感》里那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