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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说:“这几天,我难道不是一直在休息?”坚持走出了家门。
关绍鹏执意要送关键去医院,关键知道父亲和自己一样执拗,也就不再反抗,只是借了句父亲的口头禅反敬给老爸:“下不为例。”
关键从出租车走下来,向关绍鹏挥手道别后,径直走进医院大门。当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它们”又出现了。
“你到底看清了没有?”陈警官在手机那头焦急地问。
“没有……只是一闪而过,这是为什么我也着急,因为至少说明褚文光还没有遇害……但很快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关键心想:到哪里去找那条长长的走廊?这大概是制止悲剧发生的唯一可能。
“你现在哪里?”
“一附院门口。”
“你不要动,我这就过来。记住,千万不要乱跑。”
“好。”
就在关键合上手机的同时,“它们”又无情地出现。
在剧烈的头痛中,那条长长的走廊、那些愤怒的眼睛、那枚阴郁的萤火虫,闪在他几乎无力睁开的眼前。他一只手紧紧按着太阳穴,艰难地喘息着。路过的一些医生和护士,开始问他是否要立刻去检查一下。
关键一边摆手摇头,一边努力地想看清“它们”的样子。
也许,还是不要看清的好,等看清了“它们”,悲剧就要到*。
但他试图看清那走廊,悲剧发生的场景。
走廊似乎在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下,他看得更清了,墙的上半截是白的,下半截似乎是绿色的。
医院的走廊!
他猛然想起,一附院主楼最近加盖了一层楼面,扩建成手术室,建筑已经完工,装修得也差不多了,这几天很可能空置。
他睁大了双眼,不想再看清“它们”,双手在眼前挥舞,似乎这样就能将“它们”赶走,因为呈现到最后的景象,一定惨不忍睹。
更多的路人看着他,觉得他一定已经发了疯。
他就地坐了下来,前胸又是一阵剧痛,不知是锁骨还是胸骨,似乎正在被锯开、扯裂。如浪潮汹涌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
他稍稍清醒过来的同时,开始奔向医院病房区。
主楼的电梯前站着一队探视家属。电梯门打开时,他顾不上谦让和公德,在众多白眼下硬挤进了电梯。
电梯终于停在了第十二层,这是以前的顶楼。剩下这一层,需要从楼梯走上。关键奔出电梯门,“它们”又迎面袭来。
“它们”只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黑暗中独自飞舞。
飞过了灰泥纸板覆盖的楼梯,飞进了长长黑黑的走廊。
一道光,如闪电,照亮台上人的面目。
熟悉的面目,亲爱的朋友。
一切又归于黑暗。
关键微微舒了口气,自己还在黑暗的楼梯上,脚下是灰泥和纸板。
推开楼梯最上方的那扇门,才是那长长黑黑的走廊。
那只小小的萤火虫,正等着他。
除了小萤火虫,走廊里没有一丝光亮。刚建好的楼层,不能指望电源一直开着。
关键翻开手机——这是他上回从旧解剖楼的黑暗里吸取的教训,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手机被用做光源,但太微弱,只能朦胧照亮身周一方……他看见了墙,新刷好的,上半截白,下半截绿。
他开始快步向前,萤火虫也飞得更快。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手术室、预备室。
突然,前方一道闪亮,刺得关键眯上了眼。
他的双眼随即睁大,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走廊的尽头,垂下了一只手电,高功率手电光照下,一张手术台被鲜血覆盖着。
褚文光死得和黄诗怡一样惨不忍睹。
关键在哭,却哭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