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临敌阋墙斗正酣(中) (第2/2页)
祖慎冷笑一声,纵身而起,直冲那方才得胜的韩颓飞掠过去。韩颓见状,大惊道:“鬼影手!你是恶鬼魏白曜的弟子!你是鬼道门人!”祖慎冷哼一声,道:“师尊却是魏白曜,但老朽却并非鬼道中人!老朽是豫州、南豫州推举出的五斗米道祭酒!”
韩颓闻言,怒道:“那又有何区别?!只肖得你是魏白曜的弟子,便再无权插手我教事务,更不可担任大祭酒一职!”祖慎闻言,转头向贾大茂,厉声道:“咱们方才约定,谁若赢了,便是大祭酒,是也不是?!”贾大茂教他一瞪,不禁打了个哆嗦,颤声道:“这个……”
不等他说完,祖慎冷哼一声,周身阴气惨惨,蓦地飞掠而起,直冲韩颓而去。韩颓为他阴气所摄,勉力招架。初时,他尚能见招拆招,将祖慎逼退。三十余招过后,祖慎的鬼影手愈来愈快,将韩颓迫至场边。祖慎见状,将双袖一撑,阴惨惨的面容仰面往上,发出声凄厉的哀鸣来。
这声音尖锐,凄怆,便似是鬼叫一般,教人毛骨悚然。伴着这一声哀鸣,其双袖中,一阵黑气狂涌而出,化作一道极强的劲力,直冲韩颓而去。韩颓避无可避,躲闪不及,猛地被击出四五丈,口吐鲜血,跌倒在叶明身前。此刻,闭目盘膝的叶明,眉间微微一蹙,却仍是没睁开眼来。
那祖慎见状,袖手缓缓前行,轻咳两声,走至场中,睥睨众人。他面色冰冷,周身阴气惨惨。边上众祭酒,除却贺延年与不会武功的贾大茂外,皆是受伤极重,自顾不暇。众弟子见状,亦皆头颅低垂,周身瑟瑟,为之夺气。
祖慎见状,复又轻咳两声,面有得色,转向贾大茂道:“贾祭酒,可以宣布大祭酒的人选了罢?!”贾大茂深深皱眉,颤声道:“只是,按教中规矩……”他方说出五字,但见眼前一花,自己的颈子,已然教祖慎的鬼爪紧紧掐住。
祖慎冷哼一声,道:“此时,你尚且与我说规矩?!”方适时,只闻得边上一人叹了口气,道:“祖祭酒,稍安勿躁。咱众弟兄,也并非不赞同祖祭酒任大祭酒一职。只不过,天师尚且在此,咱们亦不能坏了规矩不是?咱方才定下规矩,若有人意图上场比试,祖祭酒便当奉陪。只肖得祖祭酒胜了,大祭酒一职,便是众望所归。便是日后,天师……天师道长知道了,也想必不会怪罪了。如此,祖大祭酒,可谓名正言顺了。”
此时说话的,正是贺延年。听贺延年所言,其话语似是在维护教中规矩,但众人皆心知肚明,在场众祭酒与教徒,皆不是祖慎的对手。此刻,与其说贺延年意在维护教规,倒不如说是在为祖慎出谋划策,摇首献媚了。
祖慎闻言,又听他提及天师道长,也不免心神一震。他将掐住贾大茂颈子的鬼爪缓缓松开,回到场中,向贺延年呵呵冷笑,道:“贺祭酒,祖某,平素最看得上眼的,便是你了!”贺延年闻言,苍目低垂,道:“祖祭酒抬举,只盼着祖祭酒任职之后,千万念在老朽拥立微功……”他话未说完,祖慎极为厌恶的摆摆手,环伺众人,道:“有哪个不服?大可上场与祖某比试一番!若是赢了,祖某便带头,尊他做大祭酒!”
一语既出,祖慎先是谨慎的看看叶明。毕竟,他习了鬼道功夫,又不知叶明底细,尚存几分敬畏之心。待见得叶明仍旧闭目不动时,他环顾四下,面有得色。其目光所触,便似是阵阵阴风刮过一般,教中众弟子,皆是惊恐异常,又纷纷低下头去。祖慎见状,似是颇为满意,咳咳两声,又继续道:“当真,便再没人了吗?若是没人,那祖某,可就却之不恭了!”众祭酒见祖慎倨傲模样,均是怒目圆睁,但无奈毛祖盛、韩颓、薛赛虎皆已负伤,贺延年又已然择木而栖,做了个谄媚之徒。
此刻,众祭酒自然皆不愿鬼道首领魏白曜的弟子,担任了天师道大祭酒一职。毛祖盛、韩颓、薛赛虎见状,内里皆是后悔不迭。自伤帮中元气,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绝对错误的行为。薛赛虎看看毛祖盛、韩颓,再看看贾大茂,众祭酒对视一眼,不禁苦笑。薛赛虎长出一口气,环顾四周,叹道:“诸在场教众,倘若当真胜得了这痨病鬼,我薛赛虎,便率我南徐州教众,誓死追随于他!”毛祖盛与韩颓闻他所言,四下看看,也叹了口气,齐声道:“我北徐州/南兖州,也定当追随!”
薛赛虎斜躺在座上,忍痛疾呼,道:“痨病鬼,你可是听到了,我三州,皆不愿听你号令!倒不如,你也莫要任这大祭酒一职了!”祖慎闻言,冷哼一声,目光惨惨的转向薛赛虎,双齿打颤,一字一顿地道:“薛赛虎,你与祖某缠斗十余年,祖某一味忍让!今日,你出此言语,可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似鬼魅般到了薛赛虎身前,探出一双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其胸口膻中抓去。这一招,显是使出了十成的力道。薛赛虎见状,蓦地叹气,闭上了眼睛。他自然知道,这一下,自己定然是躲不过了。
祖慎狞笑着,薛赛虎身后众弟子不及反应之际,眼看便要抓上薛赛虎心口。电光火石之间,祖慎蓦地觉肩膀微微一痛,他疑心甚重,旋即将鬼爪缩了回去。侧眼看时,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手执一根三尺余的树枝,岔腿站在一侧。方才,这少年见祖慎欲要杀死薛赛虎,便即顺手抄起根树枝,向祖慎刺将过去。
祖慎退回,深深皱眉,上下打量着这少年模样。只见他样貌儒雅,周身一袭颇为陈旧的青衣,头上插了根木簪,脚下,是一双颇为老旧的皂靴,显得颇为落魄。这少年手执树枝,跨步而立,面带恐惧的看着祖慎,双腿觳觫不已。看他模样,显是已然对祖慎恐惧到了极致。饶是如此,他那紧握树枝的左手,却是平稳异常,不见丝毫晃动。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陆修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