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七窍玲珑（2） (第2/2页)

楚南图看了看他黑暗中凝重的脸色，道：“修然，我知道你自觉出身平常，又想出人头地，所以格外努力费心，这两个多月来的突飞猛进也足以说明你的优秀。可是，天下事如此纷繁，总有很多事情是操心也解决不了的。没错，你想的很多东西是对的，可是你想到了还不如放宽心。你担心萧相的话，却忘记了你现在能给他最大的帮助和回报就是好好去成都历练，一显身手。至于长安城里的事情，虽然我也很佩服你处处留心，能把这些头绪都想到一起，可是这些确实不是你该担心的。”
　　
　　李修然看着他，相对无语，只听着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悠远地飘逝。良久，李修然才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对于你究竟是谁，究竟要做什么，我了解的不如你了解我清楚，可是我从来不问，这一次我依旧不问。只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一样地盲目支持我一次！”
　　
　　楚南图毫不犹豫，立刻伸出手来，放在李修然面前，道：“君子一言！”
　　
　　李修然也伸出手来，与他轻击一掌，接道：“快马一鞭！”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被迫隐瞒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再重要，许久来的心结也在这一瞬间解开。
　　
　　之后的几日就是忙着出行的准备了。李修然匆忙地再把天籁神剑融会贯通了一次，好在小绍既然也同去，也就不那么着急。倒是想起了那块还埋在学士府里的废铁，李修然又趁夜去取了回来。以他现在的身手，寻常警卫哪里能够发现？那数丈高的围墙更加不是障碍，趁着夜深一跃而过，只觉得这逍遥游的身法隐约真有御风而行的感觉。进了学士府，倒还是轻车熟路，径直去花园的西北角，那块大石头还是岿然不动地立在那里。轻易取出想要的东西，不禁又想到第一次从周康手里得来，也想到从这里打昏阿水后逃开，这接近一年中很多人平淡间生死，自己却是轰轰烈烈，胸中一股豪气再也无法抑制，展开身形飞掠在长安城十二月的朔风中也丝毫不觉寒冷。
　　
　　到了十二月初三，眼见着长安城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只等着庆祝新一年的到来。虽然，各地义军四起，王莽大新朝也是在风雨飘摇中即将迎来第十四个年头，可是这庆祝依旧不比往年简单。宫中颁下旨意，皇帝陛下与民同乐，全国六十以上老人皆赏酒一壶、肉五斤、米三斗、钱三百，每户人家更赏米粮一升，以示盛世昭昭、海内升平。满朝文武水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空文一旨，别说国库中窘迫得连军费都快承受不起，就算是有钱地方早已糜烂不堪，普天下又有几个可信之官能把这些钱粮都发到黎民百姓手中？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却是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听完诏书后三跪九叩后山呼万岁，便各自赶紧结伴去花天酒地，赶着黄粱梦醒前过得一日便是一日，什么紧急军情都先放到一边再说。
　　
　　李修然和楚南图一干人等却没有心思去管城里的热闹，忙着收拾停当，只等出发。萧子仲越到年末越是忙，人都见不着一面，只叫人带回口信让他们不等他回来，只管到十二月初五走就是。众人虽然未免有些依依惜别，不过一群年轻人哪有不立刻把离愁别绪都抛到脑后的道理？萧雪也早已经搬回相府里来住，眼睛开始还是红着，可是看着日子一天一天接近了十二月初五，反而是越来越开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是鸟儿终于可以飞出笼子一般。
　　
　　到了十二月初五这日，李修然一早把窗户打开，只见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几乎连路都认不清楚。他惊喜地去把楚南图叫起，在雪中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才吃饭去。吃完饭，在约定的时刻到大厅一看，只见萧雪和小梅已经在等着，李修然见她们如此惭愧，心中暗叫惭愧，赶紧走过去笑着道：“你来得倒是早！”
　　
　　他这些日子虽然也偶尔能和萧雪在府里遇上，两人却从未说话，萧雪见他说话却也没有答话，只当没听见。李修然心中暗笑，却也只作不知。小梅却是第一次见到他，当即笑道：“你不是那个在醉花荫帮人打架的公子么？你救的那个大脑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