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征程漫漫(1) (第2/2页)
他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却见李修然笑盈盈地等待自己答复。他向来自视甚高,自诩雄才大略不下于当世任一豪杰,如今眼看着李修然故做大方,哪里愿意去计较什么?些须困难,樊崇怎会放在心上?当下伸出手来与李修然重重击了三下,各自大笑几声,心照不宣地就回去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酒过三巡,原本在帐内的仇能却不知怎么从外面走了进来,到李修然身边低语了几句,李修然便点点头,对樊崇道:“樊将军,我出去一会,军中有些事务还要处理,片刻就回。”樊崇却居然似乎听都没听,答也不答。李修然知道他对自己也有些成见了,这个时候正好借酒装疯,稍微发泄对自己的不满,也就不放在心上。
到了大帐中,只见一个人正被绑着,背对着营门跪在那里。李修然看了看,道:“这就是你们巡查抓到的奸细了?仇能,你真是仔细啊,不过我看你还是去喝些酒吧,别老是那么紧张,今天断然不会有敌人了。”仇能摇了摇头,道:“大军久战初疲,怎能没有人巡查?将军只管问话,末将还是要督促着岗哨的。”说罢,一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修然笑了笑,转身走到那人背后,慢悠悠地问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不知阁下到了此处,究竟所为何事?”
那人虽然据说是个奸细,却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如今被一群山大王擒住,哪里敢轻举妄动?头也不敢抬,只颤声答道:“在下实在不是奸细,只是当今无道,壮着个胆子要来投赤眉军,却不想误闯进了阁下的寨子,实在是抱歉得紧!”
李修然听他说得有趣,却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便绕到他面前,笑道:“你快抬起头来!”
那人哪敢不从,依言一抬头,李修然立刻一把拉起他,将他按到边上一把椅子里,大喜道:“这不是君游兄么!我是李修然!哎呀,哎呀,快来坐,快来坐,真是他乡遇故知啊!你怎么居然出山了?”当下便笑吟吟地亲自去为他倒水。
李修然最初逃出洛阳,被公孙无忧在雨夜中追杀,便是狼狈地逃进了张阳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修然在那村中遇见的饱学之士张堪张君游是也。李修然虽然和他一别三年,却也还是记得他的声音,这才能认得出来。当时两人先就是一见如故,张堪更是告知李修然误打误撞服食的正是天马蹄,两人说来也很投机。分手之日,两人依依惜别,张堪更是直言天下混乱,不思出仕。谁想,事易时移,两人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又会面了!
张堪也是一愣,立刻就认出了李修然,大喜地拉着他的手道:“小兄弟,快三年不见,你高了不少,也壮实了许多,若你不叫我,我都不敢认了!”
李修然笑着坐在他身边,问道:“你如何要去赤眉军?”
一说到这个,张堪立刻就低落下来,叹息道:“天下大乱,山中张阳小村也不是容身之所,居然都有人来征税了,眼看着就活不下去。我听说赤眉军军纪严明,所以想着大约可以匡扶世事,这便不远千里投奔来了!”
李修然仔细一看他是有些憔悴,想来他一个书生走上这老远也实在不易。风尘仆仆的,他一定又说是要投奔赤眉军,那仇能还有不把他拿下的道理?想想他秀才遇见兵的窘样,李修然也忍俊不禁,一个念头却闪过脑海,当下问道:“君游兄,治国平天下,可不止赤眉军有希望,我统领的大齐军可也不差啊!”
张堪愕然道:“你统领的大齐军?”
李修然点了点头,便拣着紧要的事情,前后跟他一说,然后才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齐军虽然已经改变军制,可是若粮草兵员的补给没个稳定的来源,那还是和山贼无异。如今,太行山以东再非朝廷地界,我和樊崇约定划界而治,胶东国、琅邪郡和北海郡尽为我有,君游兄若肯屈才,何尝不是一个施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张堪愣了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来做其中一个郡的太守?怕是才具不堪承受大任啊!”
李修然摇了摇头,道:“不是一个郡的太守,是这三个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