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别传 楚南图传奇之青玉案(5)-大结局 (第1/2页)
十八
忆马桥并不是座桥,现在只是个亭子。早些时候是有桥的,可是后来没有了,所以只剩了个亭子,但是这里还是叫忆马桥。好在名不副实的事情实在已经是见怪不怪,所以大家还是继续这么叫着。
这里平日里很是冷清,今天却是人潮汹涌,买了注的固然要来最快知道结果才算安心,而很多没买注的人也要来看看热闹。不仅有看热闹的,还有叫卖各种水果,以及卖些手绢的,还有卖小吃的也推了摊子来卖馄饨。这里顿时就热闹得像是个集市,而不是武林大豪一决生死的战场。
楚南图到的时候,汪从风已经在亭子里等着。
他一身都是白,也正是为汪汝山服孝之意。此刻,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亭中,右手握着一柄剑,剑鞘都是黑色,格外肃杀。他并不管亭子外究竟有多少人,而是默默地在人声鼎沸中调息,等待上官鼎出现。
楚南图看了看四周,并没有见到汪云。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现在汪从风是她唯一可以依靠也必须去依靠的人,而汪从风又多少参与了汪汝山被杀一事,至少是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楚南图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亭子里的动静。正在这时,一阵喧嚣中只听见大家都欢呼道:“上官鼎来了!上官鼎来了!”
果然,人群中立刻闪出一条道来,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风驰电掣般地驰了进来,到了亭子前才一起站住。围观的众人都发一声喊,攒不绝口,因为马上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挺拔,英气逼人,而那个女子也是美丽非凡,温柔可人。
汪云。
楚南图愣在那里,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汪从风也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怒道:“云儿!你胡闹什么!”
他刚站起身来,上官鼎已经一步走了上去,拦在看似弱不禁风的汪云身前,傲然道:“汪兄,你约束不得她。有什么事情,一战后,若是汪兄能胜,再说不迟!”
这话里隐约是在说汪从风并非汪云的亲生兄长,汪从风如何听不出来?他一怒之下,当即拔剑道:“说战便战!”
一旁缓慢走来三个人,楚南图却认识,为首的竟然是当今皇上少年时的武学师傅诸葛贤,而身后的两人竟然是仪态万方的秦红袖和愁眉苦脸的薛不勤。诸葛贤也已经年近七旬,一派仙风道骨。他们三人此刻一出现,众人立刻都是一片肃穆。
诸葛贤笑了笑,坐到一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凉伞下,道:“你们开始吧,最好别有什么杀伤,老夫三人以及诸位江湖中的英雄在此为你们做个见证。”旁边秦红袖也盈盈一笑,坐下来时却有意无意地冲着楚南图的所在看了一眼。楚南图喃喃道:“好啊,你们两人都来做见证,我却一点都不知情……”
那边,汪从风和上官鼎也都已经站在亭外的空地上,两人持剑对立,互相一礼。上官鼎傲慢地道:“汪兄,你先请!”
楚南图不禁叹息一声,这个年轻人如此傲慢,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汪从风提前些到,早已经是进入状况,方才的怒气也早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凝若泰山,实在是不错的武学材料。何况,他还有那样的暗器,这一战确实赢面不算小。
汪从风并没有客气,当下一剑削出!
他是大家子弟,这一剑果然也是中规中矩,虽无出彩之处,但是也足以行家法眼。楚南图也是使剑之人,看了这一剑也不禁点了点头,而那边诸葛贤也不禁微笑抚须。
依着汪从风的剑式,这样见招拆招下去,至少也要到五百招后才能看出个胜负的端倪来,至于要有胜负至少要在千招之后了。而与他不同,逍遥山庄这上官鼎却是浪迹江湖多年的侠少,只一招就是险绝天下,似乎定要在瞬间就分出个高下来。只见他不闪不避,和汪从风同样的一招后发先至,也直刺向汪从风的胸前!
楚南图早就留意,汪从风的剑宽且厚,而这上官鼎的剑却是狭长轻巧,果然在速度上也是稳占先机。如今之计,汪从风只能扬长避短,以己剑之厚重谋求一些优势。
果然,汪从风对这怪异打法并不惊慌,长剑一摆,就搭个正着,将上官鼎的剑拍了下去。上官鼎却是一个反手,很是诡异地绕过汪从风的剑,一个反手挑了上去!
众人一起“啊”地惊叹了一声!
这一招,便是最不会剑的卖糖葫芦的小贩也能看出其中的精彩来,谁能想到他竟然在临敌时还能有这样的机变,使出这样险峻的剑法?不过,楚南图却不禁皱了皱眉头,喝上官鼎作为青年一代中的高手,足可以和汪从风拼上个两三千招,虽然赢面略小,但也有四成,何必第二招开始就这样急于求成,弄出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势头,更是把自己早早地逼入了绝路?
他想得困惑,可是眼中却开始变得明亮。
诸葛贤大约也有相同的困惑,和巧笑倩兮的秦红袖窃窃私语,当然换了谁都会去冷落的薛不勤就被愁眉苦脸地冷落在一边。汪云也在一边看着,却是目无表情。她会希望谁赢?她去找上官鼎,是不是希望惩罚默许别人杀了患了绝症的老父亲以谋求名声的汪从风?
一片喧闹中,楚南图却是一片静。他静静看着,眼睛却是越来越明亮。
不管汪从风有什么样的招式,上官鼎总是能有奇怪险绝的招式加以化解。不过,汪从风却不在乎别人为对手喝彩,他的眼睛如今比楚南图亮得还要快些,因为他已经知道对手撑不过几招了。果然,第十招上,上官鼎一个漂亮又诡异的反撩之后,胁下顿时就是一片空门大露!
第十招就可以胜过上官鼎,谁能抗拒这样的诱惑?汪从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凝固,血管都在剧烈地膨胀着,无限的名声和荣耀都在向自己招手。他再不犹疑,一甩手,左腕上的针筒里十二枚钢针都流星赶月般地射了出去!
上官鼎不会想到这么近又这么快的暗器,而只要上官鼎一闪躲,自己手中的剑就可以刺进他的胸膛!
汪从风兴奋地瞳孔都在扩张!
可上官鼎没有闪躲!
他一欺身进来,那十二枚钢针悉数打进了他的身体,可这不是致命的!就在同时,汪从风只觉得自己的胁下一凉,上官鼎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身体!
汪从风拼着最后的一点气力,拍出一掌。上官鼎立刻松手撤剑,远远地跳到一边。
汪从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柄剑在自己的身体上晃动,摸着伤口流出的血,忽然愤怒地指着漠无表情的汪云,怒道:“你!”刚说了一个字,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开始流出血沫,人也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勉强用手中剑才撑住身子不倒,却愤怒地看着汪云。
上官鼎摇了摇头,道:“你不用怪她。她只告诉了我你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你始终都是个爱面子的世家子弟,所以你杀我都只愿意用剑,而不是用防不胜防的暗器。”
他脸上始终带着嘲讽的微笑,也不知道是在笑汪从风,还是在笑自己,又道:“至于我,却正好是个拼命三郎,所以你说这样不同的习惯,谁会占了便宜?”
汪从风听了他的话,长出一口气,手中一松,人便趴在地上,死了。
围观的众人见胜负这么快就分了出来,发一声喊,便散去小半,剩下的大半里又有大半当下就在原地痛哭流涕,毕竟那么大把的银子扔到了汪从风身上,如今都扔进了老实赌场。
楚南图叹息一声,掠起身形,到了场子中间,走到汪云对面,道:“你大哥死了。”
汪云点头道:“我知道。”
楚南图看了看她,接着道:“你的怨气,可以消解一些了。”
汪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道:“是消解一些了。”
楚南图又叹息一声,道:“那汪汝山、周石生、朱唯行,还有汪从风的怨气,又到什么才能消解?”
他声音本就响亮,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各自都是罪有应得,而汪从风战败身死,又有什么怨气?
楚南图不等汪云说话,一掏腰牌,正色凛然道:“刑部捕头楚南图,特来缉拿汪汝山案案犯汪云归案!”
十九
汪云居然是凶手?
这样大的一件案子里,哪一个死者不是响当当的角色,而如此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又是汪汝山亲生的女儿,居然会是幕后的凶手?
所有人都鼓噪起来,便是诸葛贤也变了脸色,只有秦红袖还是甜甜地笑着。即使楚南图说她是凶手,大约她也还是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保持着自己的完美。
汪云淡淡地道:“楚大人,你是捕头,说话要究竟证据的。”
楚南图指了指那些痛哭的输家,道:“我只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那就是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能开了偌大一个老实赌场?”
汪云居然就是“九天十地,天下无双”的老板王老实!这事情未免有些太过离谱,就是诸葛贤的眉头也皱得更紧,可说话的人是楚南图,谁有理由不听下去?
汪云哂笑了一声,并不说话。
楚南图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接着说道:“那天,你经过铜管出来的声音,我本来就觉得熟悉,可并不确信。结果,刚出了赌场不久,就见到你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你的手段罢了,因为你不仅要利用我,还要跟在我身边亲眼看着一步步走向你要的结果。”兔兔飞
他顿了一下,道:“包括窗帘,如果不是你暗示我汪汝山的眼力好,我也万万想不到周石生做了那样的手脚,也就不会糊里糊涂地为你除掉了周石生和朱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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