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逐鹿中原 第十章 一丝希望（1） (第1/2页)

马车停在一边，虽然地上的草儿都已经在十一月的风中干枯，但是奔波了一天的马儿依旧在悠闲地找寻着食物，浑然不知身边人儿的愁苦。灞水在眼前静静流淌着，几乎连水声都没有发出来，大约也是怕打扰了夕阳西下时的宁静之美，也是怕打扰了这两个人的最后片刻相处。
　　
　　许悦弦和李修然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却都是一言不发，都默默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的节奏。许悦弦蜷曲在李修然的怀抱里，忽然慢慢地抬起头来，温柔一笑道：“修然，你说哈喀依河有这灞水美么？”
　　
　　李修然一怔，轻声道：“要美的。”
　　
　　他说到这里，心里一酸，竟然就落下泪水来，赶紧一甩头，怕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到许悦弦的脸上，被她察觉。他这一日来，心中抱着的希望一次次被打灭，又一次次被唤醒，最后终于彻底破灭，再无法救助心爱的女子，早已经到了心力交瘁之境，此时被许悦弦提起对她多少次的承诺，可两人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去看看那河、那花和那片草地，怀中佳人的生命却在渐渐流逝消失，这又是情何以堪？
　　
　　许悦弦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泪水，只是慢慢地摸着李修然手上已经结成血痂的伤口，心疼地道：“你以后再不许对自己这样了，难道不知道还有人为你心疼的么？”说着，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苍白的唇上吻了吻。
　　
　　李修然勉强笑道：“我记得了。”他平时也算是能言善道，可这个时候却一筹莫展，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只觉得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却随时可能滑落下来。
　　
　　许悦弦稍稍抬起头，嫣然一笑地看着李修然，道：“修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李修然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你真美。”
　　
　　他又笑了笑，轻轻地抚摩着许悦弦的秀发，道：“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许悦弦喜道：“真的么？”
　　
　　她低下头，往李修然的怀里缩了缩，道：“有些冷，把我抱紧些。”李修然依言抱紧她，她才笑道：“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在心上有了个你了。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漂泊流浪了两三年，第一次见你，就差点被舅舅许配给你，怎么能不对你有些淡淡的异样感觉？你坚持要回去长安看看舅舅的时候，我就更加喜欢你了。”
　　
　　虽然两人早已经互通心曲，可这时候说起相识时的旧事，许悦弦依旧是羞得脸上泛起桃花，可李修然却只觉得心里更加哀愁怨恨。既然有了前面的种种，为什么老天还忍心让自己和许悦弦走到这样的一步？
　　
　　许悦弦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臂，道：“你还不多和我说说话么？”
　　
　　李修然听着她的言下之意，心里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滴到许悦弦的脸上和身上也是不管不顾。他哽咽地道：“悦弦，我装不下去了，我不能没有你啊……”
　　
　　许悦弦心中又何尝不怨不苦？见李修然为自己放声哭泣，心中高兴，可也更加惆怅悲痛，趴在李修然的怀里也大哭起来。她一个女孩子，对着离开爱人和死亡的两重恐惧，若不是深深体察着李修然的心思，又怎么能有那样大的勇气一直坦然这许多天？
　　
　　李修然啜泣着道：“快两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傻傻的你守侯着，就像是我那晚从皇宫回来时看见的那盏灯在为我守侯着。悦弦，你就是我的一盏灯，让我觉得心里温暖又亮堂。可悦弦，你若是不在了，让我可怎么活下去？”
　　
　　他紧紧地搂着许悦弦，声泪俱下，道：“当日，我在华山朝阳峰看日出时许过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可以解天下万民于倒悬，不要再有如今的战乱和苦痛，那样多妻离子散和那样多背井离乡。可如今，我又哪里有那样多的勇气去做这些事情？就算可以成功，没有你陪着我一起去看，又有多少意义？”
　　
　　许悦弦默默地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边笑道：“修然，你别净说傻话了。你的志向，一定要好好地做下去，无论走到什么样的地步，你总可以改变一些人和一些事的，是不是？”
　　
　　她轻轻捧起李修然的脸，把自己的脸和他贴在一起，喃喃地道：“没有了我，你还是你，江湖还是江湖，天下还是天下。若是没有你，我可不愿意苦苦地留下来，所以我自私些，先你而去，你可别怪我。”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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