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逐鹿中原 第十一章 柳暗花明（2） (第2/2页)

楚南图这才明白，原来自己那晚偷书时是有萧子仲的庇佑，心中的疑惑总算是解开，难怪一切那样顺利。他看着萧子仲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古板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已经可以想到他在一边看着自己偷书，不仅不舍得出来捉拿自己，还一定怕别人发现他庇护自己，所以一定是在边上帮着自己把风。书院的东西，巡行弟子去偷，掌院的学士帮着把风，这样的奇景让人想想都会忍俊不禁。
　　
　　楚南图忍住笑，赶紧拱手道：“多谢师伯！南图年少无知，惹得师伯担心了。”他赶紧将头伏在地上，这才笑了笑，却是万万不敢出声的了。
　　
　　萧子仲却以为他是诚心认错，叹息一声，伸手扶起他来，道：“因为两相交恶，所以和剑室约战之事才一再耽搁下来，但是一旦对方约战，十年之约还是要赴的，我们万不能言而无信。这样的当口儿，事关书院的荣辱生死，你作为巡行弟子如何能不格外小心？万不可再行卤莽唐突之事！”
　　
　　楚南图见他虽然古板，都和剑室生死相拼却还老是惦记着那不切实际的比试，但是对自己的关心却是情真意切，也不禁感动得很，道：“多谢师伯！”
　　
　　萧子仲点了点头，道：“你起来吧。”
　　
　　楚南图站了起来，冲李修然挤了挤眼睛，庆幸顺利闯过一关，却听萧子仲道：“我今天叫你们两人过来，倒不是为了说这事情，而是要问问南图你，和宁阳公主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南图一愣，赶紧如实答道：“回禀师伯，她怀了南图的孩子。”他说了这话，又换了付喜不自胜的模样，道：“蒙师伯问起，南图本来正要禀报，想请师伯和师傅一同为南图、宛晴主婚，不知师伯可否恩准？”
　　
　　他一脸喜气洋洋，谁知道萧子仲却板着脸，斩钉截铁地道：“这门婚事，断然不可！”
　　
　　这才真是个晴天霹雳，楚南图立刻就变了脸色，问道：“这是为何？”
　　
　　萧子仲丝毫不躲闪他带着质问意思的眼神，冷冷地道：“不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书院的弟子，如何能和皇族的公主通婚？”
　　
　　楚南图往后退了一步，失声道：“书院的弟子，为什么就不能同皇族的公主通婚？”他起初以为萧子仲反对是因为他和宁阳公主未婚就先有了孩子，也觉得这其实并不难说服，可是忽然听到这么一个理由，立刻就傻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子仲更加疑惑地看着，问道：“你忘记了书院是要做什么的么？书院的得意弟子若是成了皇家的乘龙快婿，在相权和皇权之间，你究竟何以置之？你要知道，有了书院长辈的提携，也许有一天，你就会是当朝的丞相，否则让你读那么多治国平天下的书是做什么用的！”
　　
　　这倒是萧子仲也对李修然说过的，书院的意义很大程度就在于是对皇权的制约，使天子几乎无可制约的神授的权力能够被人力有一些束缚。如此说来，书院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人，自然不能和皇家有任何的关系，倒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可是，现在的这件事情，哪里是一个理字就能解决的？
　　
　　果然，楚南图沉默了一小会，还是很顽强地昂着头，道：“如今的天下，早已经是四维崩缺，皇权也已经不为权，相权也已经不为权，还有什么好制约不制约的？天下事已至此，新朝覆灭在即，宛晴甘愿舍弃公主的身份跟随我，即使她没有怀着我的孩子，我又怎么能不好好待她？”
　　
　　萧子仲看着他，平静地摇头道：“不行，你是书院的子弟，就一定不能和她结合！”
　　
　　楚南图心烦意乱地看了他一眼，怒道：“我若是一定要和她结合，那又怎样？”
　　
　　萧子仲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问道：“你是想要离开书院么？”他说罢这句话，静静地看着楚南图，眼神里满是疲惫之色，整个人的苍老再也隐藏不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悄悄地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