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1/2页)
我大嫂说,别叫红妹子过来,这家里两条狼候着呢,还不把她给生吃了!
我大哥骂她,你欠抽!找块尿片子把你那臭嘴堵上,比茅厕还臭,熏死人!
红妹子肯定不愿意到我家来,就是她愿意,我也不敢。我怕她来我们家受到什么伤害,水根会不原谅我。
我幺叔急,老催我爸,早点给他办喜事。我对爸说,红妹子说了,再怎么也得到十八岁才嫁人,你们把她逼急了,她要是抹脖子上吊,搞得个鸡飞蛋打,不划算。
我爸说,红妹子不乐意,得有点时间让她适应。亲已经订下了,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那时候再办喜事,她就是哭哭闹闹,也没有了开头的新鲜劲儿,到时候再强按她的头,也不至于闹出什么生死大事了。
我知道,不是我爸听我劝,他才从来不管我的想法呢。他是怕分家,幺叔一结婚,再怎么也得分一份财产出去。他既想替幺叔完婚,又还是要打点小算盘。亲兄弟又怎么样,说到钱还不是照样有个小九九。
那个冬季我们过得很快活,遇到水根没出门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特别的充实和安定。有时候读到一节书,谁要提出问题,我们仨就头碰头的讨论。水根还给我俩讲他的军营生活,讲得有声有色,好听极了。
慢慢的,我觉察出来,水根对我也很有好感了。有时我俩的眼光会对上线,那一瞬间,两人都触电似的一闪,可是马上又快活的再次相接,心里颤颤的,甜蜜极了,就和《小说月报》上描写的爱情天堂一样。
有一次红妹子问他二哥,要是你真心爱上一个人,你敢不敢娶她?
“敢!为什么不敢?”水根脱口而出,“要是真心的爱,为什么不敢娶?”
“那你敢娶秋妹姐吗?”红妹子狡黠的很。
“这个――”水根看我一眼,我赶紧避开他热辣辣的眼光,“这要看是不是双方都真心相爱。”
“秋妹姐,你说话!”红妹子扯扯我的衣袖,“你表态,你愿不愿意嫁我二哥?”
我红着脸说不出口。
“‘不要放过向你心仪的人表白的机会’,这是《读者》上《错失一生》里边的话,”红妹子说,“秋妹姐,你也不想错失一生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我愿意!”然后我强迫自己抬起头,去和水根那烫人的目光对接。
“好!”水根直视着我说,“我就喜欢爽快的妹子,我也愿意!”
“呵呵!”红妹子拍起手来,“你两个就像电影里边进教堂的一样,‘当当当……’”她模仿起电影里结婚的音乐来了。
三年前的正月间,县里文化扶贫的时候,乡里集中放过一个月的电影。那个时候,我和红妹子天天跑夜路,一场也没拉下,我们就是在那里看到过到教堂里的结婚仪式。我在广州打工的那一年多,一次电影院也没舍得进,就连电视也没看过两次。
我心里好快活,我觉得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笑过以后,红妹子又提出来了,她说:“可是,哥,你咋给爸交代呢?秋妹姐是换给大哥的啊!”
我抢着说:“不管换谁,反正是你们家,那还不是一样!”
红妹子说:“肯定不一样了!你要是问我爸,他一准不干!你想啊,我二哥又不是找不到对象,我爸是拿我去解决憨宝大哥的问题的!他都三十多了,现在要娶不上,以后就更没得指望了!”山里人结婚早,要不是婚姻困难户,三十出头的男人早升级当爸了。
我说:“要是换你家憨宝大哥,整死我也不干,我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干!”
水根说:“换亲是封建陋习,早该废除啦,法律也不允许!当然,如果是当事人都愿意,那也没得话说,但是,只要其中有一个人不同意,这事就不能成!”
“我还是担心……”红妹子说。
“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不要张扬,先计划好怎样脱贫致富――我也不愿意让我爱的女孩跟着我受穷!”水根看定我,满有信心地说。
“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裕,不管是生病还是健康,永远关心他,爱他,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我背出了电影里教堂结婚的台词。
“你俩好浪漫噢,我真是羡慕死了!”红妹子搂着我说,“秋妹姐,我替我二哥回答你:‘我也爱你,爱你一生一世,永远不变心!’”
这以后,我们仨的关系更加亲密,水根说,我们是朋友,也是盟友,还是战友,我们一定要加倍团结,力量才大。
可是不久,我觉得红妹子爸有些觉察,似乎也很警惕。我碰见他,叫他“大伯”的时候,他一面应承,一面乜着眼睛偷窥我。那种眼光很尖利,仿佛能够穿透我的心脏,每次我心里都忍不住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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