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万德生西药房本来准备今天不再接收病号的,那《简报》记者说不妥,人家广济堂今天都在照常营业,这样一对比的话似乎不利于万德生。
张少仪听听有理,他吩咐了一声贵同更,街两头负责维持秩序的人才把等待打针的病号放了过来,万德生门前于是又排起了一长溜队伍。
“哎哟!”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刚刚从里面打完针出来,忽然觉得周身不适,肚子奇痛。他本能的把腰弯下去想缓解一下,谁知一个踉跄却杵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自脸上滚滚而下,脸色也立刻变得醋黄。
他向排队的人艰难地伸出了一只手,“救……救我……”可话没说完,白眼珠一翻就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张少仪急的大喊一声,贵同更一个箭步冲过去,他翻翻那人的眼皮,又试了试那人的鼻息,不禁骇的面如白纸。
“死、死人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大乱。
芙蓉街两头那些等待打针买药的人刚被放进来的时候,福生一个蹦高跳了出来,他双拳紧握,脸皮紫胀。正在忙碌的两个伙计惊的是目瞪口呆:福生不是病的快不行了吗?
福生围着那口大铁锅和取药的人群急匆匆地转了两圈,“我的病好了,我福生的病被治好啦!”他冲天大吼!脸上的肌肉也在一个劲的抖个不停。
谁还顾得上取药呀,两边的人群立刻大乱,都向着广济堂门前一齐跑来,顷刻间把福生围在当中。
那边张少仪刚被吓个半死,这边福生又突然从广济堂门口跳了出来,那一声吼差一点把张少仪的魂儿吼丢了,他身子一晃险些晕倒。
不过,张少仪反应也确实够快的,他朝贵同更低吼一声:“快,把咱们的人统统叫出来!”
被吓得呆若木鸡的贵同更机械的招招手,正在里面的人和闲杂人等、以及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全都一起围了上来。
张少仪低吼:“都往广济堂跑,抢他们的药!”他抓住两个打手,“把这个死人也抬过去,快!”
汪海潮带领的济南中医商会的人刚刚过来,就见广济堂里里外外乱了套。门口的铁锅被掀翻了,醋色的汤剂溅的到处都是。人群一窝蜂的往里挤,并不时传出来噼噼啪啪摔砸东西的声音。而门外那几个人还在喊:“广济堂有救命的药了,抢的晚了就没有份了!”呼——!人群一下子把门框都塞挺了。
孙掌柜一看情知有变,他一个空翻飞了过去,稳稳落在广济堂门前,右手一伸,猛地揪住一个正在喊叫的愣头青,“老少爷们,都给我住手!”
人群立刻不动了。
“老少爷们,”孙掌柜的双目炯炯如电,他环视了一遍面前的人群,“你们下得了这个手吗?咹——!自从咱济南城闹病以来,这广济堂是敞开门赈灾呀,从来没收一分钱吧!你们知道这些日子,这家人搭进去了多少钱吗?家底都已经掏腾光了。而你们……”他眼含热泪,说不下去了。岂止是广济堂,他的万和药店又何尝不是如此。
人群中,一些人开始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原处。
孙掌柜擦了一把热泪,“刚才我也听到了,广济堂找到了根治疫病的办法,这是咱们大家的福,是咱全济南人的福哇。办法既然找出来了,大家伙还愁没药吃吗?啊!这个时候,更要小心有人狗急跳墙,浑水摸鱼。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开始往后退。忽然,一个人不知被什么绊倒了,他还没有爬起来,却吓得一连滚出去老远,坐在地上直哆嗦。“死……死……”
人们这才看见了脚下的死尸,这时反而都不跑了,而是全都怔在了那里。
一身黑衣黑裤的那个愣头青、刚才趁乱从孙掌柜手里挣脱出来,此刻他混迹在人群里,一看人们都不动了,他不怀好意的大喊一声:“不好啦,广济堂药死人了!”人群顿时反应过来,眨眼作鸟兽散。
孙掌柜也是猛一激灵,但他反应极快,“都不要跑!”可他如何能喊得住啊。
千不该万不该,那个愣头青不该往万德生门前跑,张少仪眼看这人要坏事,他冷笑一声,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的咽喉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