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这个老兵确实可怜,韩春雪把他拉起来。“大爷,别怕,你看,这广场上有这么多人呢,你再四面八方的看一看,还有多少人往这边来,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可那个老兵战战兢兢的还是不敢起来。
李大灶等不及了,他指挥工人们从远处往这边抬圆木,准备撞门。
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他一眼发现巡抚衙门里有一个人骑在树上偷偷的向外张望,他趁那人不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突然向那人用力掷去,只听哎呀一声,那人从树上掉下去了。
朱处长走了出来,他战战兢兢的向人群鞠了一躬,语调竟带着颤音,“父老乡亲们,我朱某代表个人,不不,我代表政府向你们赔不是了,关于汪老先生遇害一案,实乃卑职办案不力,在这里我向汪老先生的亲属表示谢罪。同时,我宣布,鉴于大马猴在本案中有染,经执法处报上奉批准,决定收监三个月以儆效尤。”
抬棺材的杠夫们受不了了,他们纷纷喊:“你还是赶快放个响屁吧,汪老先生的不白之冤怎么办?否则,老子们的肩膀可受不了啦,不信你来试试!”
按照传统习俗,盛死人的棺材中途是不能落地的。否则,落在谁家门前谁家都会感到不吉利。而用哭丧棒打人就是更加咒人的毒办法。所以那两个执勤士兵一看不好赶紧溜了,他们怕万一那哭丧棒落在自己身上都会好几年不吉利,翻不过身来,最起码让人犯恶心。民俗就是民俗,传统就是传统,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心里边总也脱不去。而政府也是由俗人组成的,所以他们也犯这个忌讳,匆忙之中才不得不又把朱处长派了出来。而杠夫们呢,从芙蓉街到巡抚衙门路程也不近,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用这种方式也表达一下心中的愤怒,因此,四个人抬着的一口棺材,他们配合默契的做出要卸肩的样子。
朱处长赶紧喊:“还有,汪老先生确实是被冤枉的。不过,《昌言报》的言论并不代表政府。因此,政府也表示非常气愤!”
他的因此还没喊完呢,人群便像炸了窝一样的向《昌言报》馆蜂拥而来,顷刻之间,这个报馆便被彻底捣毁了。而且从它的地下仓库里还搜出了大宗的日本货,这就说明,此报馆不仅是政府的喉舌,而且还和日本浪人同穿一条裤子。人们就地抬出来,愤怒的将它们付之一炬。而周围的济南市民们也纷纷把所能见到的日本货统统找来,一时间竟堆得像山一样。
和《昌言报》馆一墙之隔,是日本浪人在山东济南开办的最大洋行“大东亚株式会社”。这边火刚点燃,那边的一个日本浪人便放浪的笑上了,他命令:“快快的点火,我们的货物,也统统的烧掉!”
什么,自己点火烧自己的商品这不是疯了吗?中国人正巴不得烧掉呢。况且,他们藏在隔壁《昌言报》馆里的那数量巨大的产品已经是火光冲天了,怎么还要陪着搭进去,难道山本疯了不成?
山本就是在田甜家那群日本浪人抢走叶子和她弟弟时打昏田甜的那个人。此人不像一般日本浪人那样尚武穷横,他是既尚武力,又善于动脑。此时,他看着一屋子的同僚全都站着不动,便急切的开导说:“怕赔钱是吧?你们的也不想一想,自从一八四O年起,外国人和中国人打交道,什么时候的坐过蚀本的买卖?中国人的不行,他们的政府更加大大的不行,它们的特点就是内硬外软,和外国人的开战,打胜了也要赔银子。因此,我们自己的放火,就是要大大的赚他们中国人的钱,十倍百倍的赚,懂吗?!只要大火烧起来,我们日本政府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还嫌不解恨,又点着每一个人的鼻子说,“和支那人打交道,我们的要首先了解他们,这样才能百战百胜。他们的兵书上说:兵者,诡道也。还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怎么屈人之兵?就是要大大的了解他们,直到了解到他们的骨头里。这样,我们才能把他们的”,他做了一个牢牢的抓在手心里的动作,最后又教训说,“我的,不希望你们变成大和民族的猪,而应该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子!用这把刀子干什么?就是要把支那人骨头上的肉也要剔得一干二净。统统的去吧,记住,全部的烧光。”
刹那间,只见大东亚株式会社内燃起冲天大火,那火和《昌言报》馆的大火交相辉映,浓烟笼罩了大半个天空,连和大东亚株式会社毗连的几家一般日本商人开的小铺子也燃着了。一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轰轰隆隆的烧将起来。
山本和他的属下们,看着平时一直不怎么听他们指挥的那几个日本商人拼命救火,不由得放声大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