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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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田甜被关在这间装饰考究、脂粉气熏人、牢笼一样的屋子里,心想想逃跑已经不可能了,大院里不仅有好几个彪形大汉在灯影里把门,而且面前这个老年妇女也无法摆脱掉,她几乎是在目不转睛的履行着老鸨子交代给的职责。
晚饭有人给她们端上来,是喷香的鸡蛋面,似乎还有芫荽臊子。田甜的胃里一阵痉挛,多日来,已没有人让她有饭菜的感觉,李万山偷偷的给她的那两个贴饼子,曾让她感动一时,可不久又被他的母亲抢走了。
“姑娘,吃饭吧。”那个老年妇女说话还算和气,她偷眼一看门外似乎无人,这才起身把门关上。“你放心,俺不是歹人,可把柄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受人指使,就得尽心。吃吧,你吃了饭,俺也好交差,不然的话,刚才你也都听见了。唉,认命吧,到了这种地方,任你心气儿再高,秉性再强,也是老虎关在笼子里,有威没处使了。”
田甜默默地听着那老年妇女不着边际的话,她立刻飞快的对她进行了判断。她是什么人,老鸨子的亲戚?不像。否则,老鸨子不会那样和她说话。那么,是这里的帮工?也不像。帮工大不了干不下去自己走人,不挣这份受气钱算了。
但看刚才挨训的那个架势,她似乎根本就不敢走,联想到她又说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这就更加印证了田甜的判断。那么,她这样岁数的人——咋也有五六十岁了,能有什么把柄被一个老鸨子攥着呢?
“大娘,我看你也不像坏人,我……我是被人逼着卖到这里的。”田甜坐在镂花的红木椅子上,试着说。
那老年妇女再次看看她亲手关上的门,小声说:“姑娘你别说了,有哪一个人家的孩子,能心甘情愿来这种地方?有哪一个孩子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心里边能好受?她们可都是老人心头的肉啊。”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哽咽了。“命,命啊。姑娘,你啥也别想了,到了这里就认命吧。来,你先把这两碗面吃了,好好的在床上睡一觉,看你的神情也遭了罪了。大娘给你说句实话,三天以后千万别由着性子硬来,他们这里有的是让你屈服的办法,先压,后打,再不服就让打手破你的身。到了那个时候,任你性格再犟也是由不得你自己了。”
妈呀,田甜一听头都大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暗暗啜泣,任凭那老年妇女百般劝她,她就是不说不吃。无奈之下,那老年妇女只得让门外边的小丫头把饭热了又热。
那一刻,田甜想了很多很多,她的魂魄仿佛离她而去,轻飘飘的来到了济南城。然而,济南城似乎一切如旧,不同的是,那里已没有了她的家,她的最亲最可靠的人;没有了泉水的灵气和城郭的妩媚,没有了五.四时期他们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众多伙伴。那曾经的岁月已经全部逝去了,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呢?难道她就这样束手待毙、任人摆布和蹂躏?不,绝不!田甜的心刹时硬了起来。
等那老年妇女再次劝她吃饭时,田甜的神情似乎变了。她说:“大娘,你不用劝我了,我一切都已经想明白了,你说的没错,人到了这一步就得认命。可是,我实在吃不下,你老人家就不用再费那个心思了。”
老年妇女一听,也不知道是喜还是乐,她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掀起衣襟擦了擦眼角滚出的泪,凑近田甜在她的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说:“姑娘,我也不怕你恨我,实话跟你说吧,前些年闹蝗灾的时候,为了一家老小活命,就把俺的小闺女给狠心卖了,谁承想她就被人转卖到了这个腌臜地方。
“后来,俺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她的下落,凑了这几年的钱来赎她,他们一开始满口答应,也敲定了钱数,可当俺带着钱来领人时,他们又反口说今年的衣裳钱还忘了算呢,非逼着俺再给她打一个月的零工,帮着他们洗洗涮涮,让干什么干什么,一天到晚喝来唤去的。俺闺女……也得白给他们挣……挣一个月的钱。”
原来也是一个苦命人。田甜听完,便什么也不想再说了,她把身子靠在一边的圆桌上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可是当她稍微睁开眼睛向四周看时,那老年妇女的双眼立刻又把她盯得紧紧的。并且后来屋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体格健壮的女人,门口两侧也安排了两个值夜的青壮男人,只不过田甜无法看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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