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2/2页)
黑夜终于醒来了,这间布局宽敞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窗帘也已卷起来,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太阳的光。
昨天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端来了洗脸的热水,田甜接过老年妇女递过来的簇新毛巾,轻轻的把它浸进脸盆里,然后拧干,认认真真的擦起脸来,她似乎擦得很轻很细,从眉头到鼻尖,从面颊到耳根、脖子。擦着擦着,她的臂肘似乎无意间顶了脸盆架旁边的窗子一下,那扇窗竟晃了晃险些打开。
老年妇女也一眼看到了,她下意识的就想过来关紧,然而田甜的动作来的飞快——昨天夜里她几乎想了一晚上,她伸手一把将窗子打开,紧跟着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那块粉红色的手巾也箭矢一般的紧随而下……
“哎,石老先生,这人还有没有救了?”
冥冥中,田甜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被人翻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只听有人说:“还救什么?晚啦。”
“你再给认真看看,又不是不给你钱。实话给你说吧,老板吩咐了,花多少钱都行,救活了还有赏。不过,万一救不过来,老板还说就烦请你老人家随便找个人给埋了算了,我们老板嫌恶心,刚花了钱就他妈的跳楼了,你说晦气不晦气!”
“哼,你们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这人是谁逼死的就应该谁来埋!”
“说得对,说得对!不过,我们可是把人抬过来治病的,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可是一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断了气呢?不行咱们就报官验验,我们可不想说人是被你治死的。”
“你!”
“我什么我?再说了,你这药铺紧挨着我们沾大光了,里边的姑娘哪个有病不是来你这里抓药的?还有,又不是让你白忙活,给,这是五块大洋,够大方的了吧?”
“滚!”只听哗啦一声,好像是光洋被扔出去的声音,那光洋弹在地上又飞起来,还似乎带有一种愈来愈远的金属颤音。
“快,这孩子还活着!”等一切杂音都沉寂的时候,田甜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被移到了另一间屋子里。接着,她的嘴似乎也被撬开了,一种温暖的流质随即慢慢灌了进去。“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放心,你现在不在魔窟里了。”
田甜努力想睁开眼,可她根本做不到,细小的缝隙中她只依稀看到了一张慈祥的脸——一张雪白胡子漂浮让人一看就感到放心的脸。“田……甜,井上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旋即她又沉沉的昏了过去,身子就像飘在无边的夜里。
等她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她似乎已经有了知觉。“孩子,你就放心的在这里养着,老夫慢慢的给你治好。过一会儿我让孙女过来陪着你,老夫今天出趟门,这药铺里有我儿子守着,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孩子,你听到了吗?”
一滴眼泪无声的从田甜的眼角流出来,她仿佛顺从的点点头。
似乎当亮光从她微微张开的瞳孔里消失的时候,田甜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姑娘,你听我说,我是这家药铺主人的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你们家里边的人,不知怎么打听到你在这里了,他们来了两个人悄悄的接你。我问过了,他们说是井上峪的,还说你叫田甜,我想这就对了,现在你终于可以回家了。姑娘,你说呢?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
“对了,家父临出门的时候,已经给你开好了草药,这样的话我也不给你熬了,全给你带上,回家吃了管保你好。这下可好了,要不然,你在这里久了还真不方便,要是被对门的阎王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这一切,田甜听得真真切切,她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现在,她已经真真切切地走在山路上了,那么,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