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2/2页)
“为什么叫佛爷寨呢?”吕志忠好奇地问。这座山他还是第一次上来,以前听说有不少南方人住在山上,可没想到北方人住的也这么高。
那年轻人是走惯山路的人,他汗不出,气不喘,时时处处还照顾着颇费力气的吕志忠,随他的节奏或快或慢,有时碰到难走的路还伸出手来架他一下。他说:“要说这佛爷寨,还和泰山有关系呢。传说很久以前,这一带有姊妹三个都修道成了仙,可在他们选择自己的道场时却发生了矛盾,闹起了别扭,因为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都相中了泰山。
“还是那个妹妹有心计,她事先让人把她的绣花鞋埋在了山顶上,等到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她对两个哥哥说,你们都别争了,那泰山本来就是我的。两个哥哥说何以为证?她说,我的一只绣花鞋早飞到泰山顶上了,这说明那山就和我有缘,不信你们俩去看看。
“两个哥哥不信,可到了玉皇顶一看,果然有一只绣花鞋在那里,和妹妹剩下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两个哥哥气不过——明知道妹妹事先做了手脚,可他们俩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动手晚呢?就悄悄的把泰山顶上的松树拔了个精光,边拔还边骂:晒死你这个有心计的疙瘩妮子。从此以后,两个哥哥使过法术的泰山顶上就再也不长树了。那两个哥哥呢,一个落脚在五峰山,另一个就在这佛爷寨上了。而那个妹妹,就是人们常说的泰山老奶奶。”
“泰山老奶奶?又是人们编出来的一个神话。”
“嗯?泰山老奶奶可灵了,人们凡事都求她。”
颇有意思的一个故事。吕志忠见他爱说,就和他聊上了。“我看你不像是在这山上种地的人吧?”
“没错。俺常年在镇上的聚福楼给一个远房亲戚帮忙,也就是混口饭吃,年底的时候多少分点儿零钱。这营生不好干,净白吃白喝的,你还不敢惹他。哪像你们大夫呀,走到哪里也是高抬轻放的受人尊敬,任凭他是县长,他病了在大夫面前也牛不起来。”
吕志忠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问:“你们住在这么高的山上挺不容易的,有水喝吧?”
“谁说的不是呢,到山下走一趟来回得大半天,山上的地又少,水分存不住,打的粮食自然不够吃的,常常一年悬着半根肠子。
“不瞒你说,村子里的光棍多着呢,一个比一个有力气,可山下的姑娘就是不愿往山上嫁。听说有一年山下边的一个媒人到山上来吃酒喝高了,他说:一个人一个楞,我就愿意上山来。满桌子的人瞪了瞪眼没敢问他,心说:你上山来有啥用?让你到俺这山上来耍性子,装愣头青,空口说白话来了?要是能说几个姑娘到山上来还差不多。这是一个笑话。
“不过,生在哪里说哪里的话,既然老祖宗把家安在这山顶上了,自然有他的难处,或避战乱,或逃苦役,咱也说不准,反正俺这山上一百多口人都姓洪。喝水呢,山湾的前怀里有一眼泉子,不旱的时候还够喝的。”
“你们家里谁病了?都是哪里不舒服?”吕志忠停下来擦擦汗,看看山上山下,他们连一半的路程也没走完。
“噢,忘了给你说了,是俺们的族长病了,常常无缘无故的咯血。”
“他今年多大岁数?”
“八十挂零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太阳的光线已慢慢从他们的身上抽了回去,再经上面那一片浓密的柏树一挡,顿感一下子暗了许多。而远处的东山上,此时却是明晃晃一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