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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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二奶奶，你们家来人了！”被称为二奶奶的人此刻正在院子里剁野菜喂鸡，听到一群孩子喊她，连忙站起来，抖抖溅在身上的菜沫。能有谁来呢？就在她纳闷的工夫，一男一女把一个躺在木板上的昏迷女人抬进了院子。
　　
　　二奶奶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她看看那两个陌生人，又看看那副简易担架，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不大的山村里很少上来陌生人，因此，不管谁家来了人，村里的孩子们都会成群结队的围着看。现在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上，看他们的穿戴、表情，看他们汗湿的头发，看他们在水缸边二话不说抓起水瓢咕咚咕咚喝凉水的渴劲儿。无论如何，他们幼小的年纪还不太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渴成这样呢？
　　
　　但奶奶明白。她着急的说：“你们俩慢着点儿，我这就给你们倒开水去，小心这个喝法把身子激着。”
　　
　　那个女的看来已经喝够了，她把瓢递到那男人手里，用手抹了一把嘴，不好意思的掸掸溅在花褂子上的水珠，连忙制止说：“甭了，大娘，俺俩有话和你说。”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喘粗气。
　　
　　水缸边的男人又尽兴的喝了一气，他一屁股坐在放筲的垫石上，根本没打算再挪地方。也难怪，这一路实在把他累坏了，往山上抬人，他又走在后边，因此所有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肩上了。多亏他把褂子脱下来缠在绳子上，那绳子才没有嵌进他的肉里，上到村口的平台子，他才把皱巴巴的蓝褂子重又穿上。
　　
　　此刻，他多少已缓过劲儿来。他指指那群看热闹的孩子，对二奶奶说：“大娘，你能不能让这些孩子离开这里？”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二奶奶还是本能的冲那帮孩子挥挥手。孩子们明白了，都悄悄的从院子里退了出去，却在用洋槐条子编成的大门两侧停了下来，有两个神情紧张地朝村中央跑去了。
　　
　　那个女的说：“大娘，俺们两个从泰安来，你是洪栋的奶奶吧？”
　　
　　二奶奶点点头，她一直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就对了。”那个男的说，“大娘，是这么回事：我们是洪栋的朋友，受他之托来送人的。”
　　
　　他用手一指担架上的人，“洪栋说这是他的一个亲戚，病了，要来这里养伤——他那里不方便，就让我们俩给送过来了。本来他要捎一封信的，后来可能怕你看不懂就没给我，他就这样让我和你说。哎呀，这一路把我给累的哟，放屁都没劲儿，你们咋会住在这么高的山上呢？”
　　
　　那女的说：“大娘，这会儿我们也歇过来了，你看，我们俩帮着把她抬进屋里？家里边要是有现成的饭，随便给我们吃一口，完事儿我们还得赶回去呢。”
　　
　　“别、别……”洪栋的奶奶此刻还没拿定主意。
　　
　　那女的说：“大娘，你怕什么呀？刚才不是都给你说了吗？我们是洪栋的朋友，是他让我们送过来的。洪栋又是你的孙子，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他回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自己问，别的我们也不知道。你放心吧，这是个女娃，可漂亮了，就是现在病着，不能说话。”
　　
　　洪栋的奶奶不待她把话说完，就连忙走过去，她俯下身来，一看躺着的人脸白如纸，不禁有些心疼了。那两人一看，也趁机过来，三下两下就把担架抬进了屋里。
　　
　　两个人香甜的吃着棒子面的贴饼子，旁边还有一盘胡萝卜咸菜，一人一碗白开水。洪栋的奶奶想给他们再做点什么，却执意又被拽回来了。她只好坐在炕沿儿上，无奈的看着那昏迷中的病人，她又往上面盖了床被子，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就听见院子里好像来了不少人。“老二家，我听说有人给送上来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呀？”听声音不是太洪亮，嗓子里似乎还有呼噜呼噜的杂音。
　　
　　吃饭的两个人正想站起来，外面的人却已经进来了，洪栋的奶奶一看，心里边立刻感到有了依靠。她马上凑过去，不知道和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都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众人把刚才说话的长者恭敬地扶坐在正位上，其他人则或坐或立，不大的屋子里一时几乎塞满了人。
　　
　　那男人立刻把还没咀嚼完的饼子咽进肚里这才坐下，又把刚才的话对那长者说了一遍，不到的地方那女的又做了补充。
　　
　　长者听完后，捋着飘到胸前的长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二位辛苦了。不过，这姑娘得的什么病？她从哪里来？病了多长时间了？洪栋还和你们说了些什么？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呀？不瞒二位，这一家没有这么一位亲戚。”
　　
　　那男的一听，立刻和那女人相互看了看，多少显得有些不安。“老人家，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就知道这么一点儿，其它的我们也不便问。因为是朋友，当时洪栋和我们一说，我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过，后来在路上我们也琢磨，这里边是不是……说句话你可别在意，洪栋对这个姑娘是不是有那个……意思？既然非亲非故的，他又何必这样呢？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其它疑问，或者对我们俩不放心，可以跟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回去，到泰安当面问问洪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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