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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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因为天黑路险,吕志忠便住在了山上。又是给族长看病,自是一番热情招待,仅陪客便请了五六人。
按血缘关系排列,洪栋这一枝和族长关系最近。爹妈死得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平时家族内对他们祖孙俩没少关照,听说族长病了,家里又来了大夫,洪栋的奶奶自然过来坐了一阵子,还抓来了一只打鸣的鸡。临走的时候,族长说:“老二家的,正好家里来了大夫,你何不给孙女瞧一瞧呢?”
时间久了,村里的人都把田甜当成了洪栋奶奶的孙女,所以连族长也这么叫。
“明儿再说吧。”洪栋的奶奶踌躇了一下。她站起来刚想走,可又不甘心的问,“这得需要多少钱呀?”
族长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什么钱不钱的,都算在我这边。”
吕志忠趁那陪客稍停的间隙也忙说:“老人家,没钱不要紧,你把孩子叫过来吧。”
洪栋的奶奶支吾道:“明儿再说吧,你们吃着,俺走啦。”
回到家里她和田甜一说,田甜根本没当回事。“奶奶,你看我都好利索了,还有必要看大夫吗?奶奶,你要这样惯着我,我可真舍不得离开你了。”
奶奶说:“不离开我更好,你要乍一走了,我还觉得怪闪的慌的,到时候我老婆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也得嫁人不是?哪有和奶奶过一辈子的?哎,孩子,你找婆家了吗?”
在奶奶跟前田甜显得很从容。“心里边曾经有过一个。”
“那他知道吗?”
“知道。可是,后来……后来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你……没和他说?”
“……奶奶,其实,我们俩心里都明白。”
“傻孩子,明白也不行,你得说,你得亲口和他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说谁能替你?”是呀,她不说,谁还会时时处处想着这件事呢。
瞧大夫的事就这样一语带过去了,两个人谁也没当回事。田甜以为自己的身体好了,自然不愿意再给老人家找麻烦。而奶奶呢,因为手头紧的原因也不好启齿,她只能粗粮细作,换着样的打对一日三餐。
另外,她还有个土办法,那就是有事没事总领着田甜去村外走一走,晒晒太阳,多和土地接触,一定对身体大有好处。
来日上午,田甜梳洗完了正一个人坐在西屋里出神,就听见奶奶在大门口和人说话,“哎哟,这怎么好呢?大夫还亲自过来了。我们山里人起得迟,你看连院子也还没顾得上扫呢。请,快请。”
每天早晨她为了让田甜多睡一会儿,总是故意晚一些起床。而田甜也怕打搅了奶奶休息,所以起床后也是悄没声的坐一会儿,看到奶奶起来了,她才帮着扫扫院子什么的。
自打田甜来到这里后,一开始为了她更好的治疗,养病,她便被安置在了西面的屋里。后来她行动自如了,便想和奶奶一起住,尤其天冷以后,她更是想给奶奶一些体温,那怕暖暖被窝也好,可奶奶满口把她拒绝了。奶奶说:“我老婆子睡觉没出息,哎哟胡哟的影响你睡觉。”田甜明白,那是奶奶累的。
吕志忠被族长的重孙子领过来显得很精神,这山中的空气简直太好了。刚才的路上他还绕到上面的大殿前走了一圈呢,那佛爷寨居高临下,巍然耸立,钟声悠悠,灵韵飞扬。山下则炊烟袅袅,鸡犬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个清静、悠闲之所在。
吕志忠说:“奶奶,昨天晚上我听族长说你关节不太好,这不,我到山上转了一圈,还真有追风草哩。”说着,他把手中的一把若显枯黄的干草递到洪栋奶奶的手上,嘱咐说,“晚上睡觉前,把它放在盆里煮一煮,然后用它洗手洗脚。用完了,那边的山沟里还有呢。到了来年春天,你再拔些现长的,回来捣碎、成泥,糊在关节处呆上一两个时辰,要是怕糊不住,可用纱布缠一缠。你老人家记住,只能待一两个时辰,时间太久容易把皮肤烧烂,会疼得受不了的。”
洪栋的奶奶一听高兴的什么似的,“这可太好了,既治了病,又不花钱,到哪里去请这么好的大夫呀?”
奶奶和吕志忠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其实早被田甜一眼扫见了,怪不得声音那么熟呢。她的内心刹那间变得翻江倒海一般,一种无形的力量怂恿她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她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她更没有想到今生今世还能与他相会,她怎么会不激动呢?她有千言万语要讲,要倾诉,哪怕在一个知心的人儿面前痛哭一场也好啊。她的手已经扶在门框上了,一只脚也伸在台阶石上。
然而,田甜又停住不动了,她退后一步,呼吸急促的靠在门上,任凭泪水喷薄而出。
那边,奶奶已把吕志忠让进屋里,正忙着给客人烧水沏茶呢。这里的一切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过,田甜很快的反应过来,等一会儿——也许马上,奶奶就会喊她的名字,那样的话,一切都将暴露无遗。
那么,自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了吗?似乎没有。还有,到这里来他是正常游医、巡诊,还是……难道自己就这样和他回去?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田甜呀,你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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