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魏清说:“志信说得对,今天咱们家喜事盈门,是该好好的庆贺庆贺。”
吕乡贤忙招手说:“含香,给我留一瓶酒,饭后送到我房里。”
吕志信忙打趣说:“乡贤,你怕在这里喝不够呀?”他知道吕乡贤从来不喝酒,又压低声音说,“一会儿喝酒也叫上我。”
吕乡贤一把推开他,“咋啥事也少不了你呢。福生,给他搬过一坛子来。”
吕志诚悄悄拉了吕志忠手一下,“志忠,原先怕你出去回不来,就把三个孩子的满月面安排在一天了,反正他们就差三天,乔乔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吕志忠知道大哥多心了,忙说:“她能有什么意见?这样安排最好了,热闹又省事。她确实身子虚,没起床。”吕志诚一听这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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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都已经撤下去,吕传俭也耐不住乏困先睡下了。现在只剩几个凉盘的桌子上仅仅围坐着吕志诚、魏清、吕志信和福生四个人。吕乡贤拉着田甜离开的时候吕志忠也跟了出来,他似乎要对田甜说什么,却被吕乡贤又推了回去。吕志忠只好又坐回来,他又打开一坛子老酒,福生连忙接过去,把每个人面前的碗添满。
吕志诚说:“魏叔,那个什么……洪栋的恩咱得报呀,就是不为他,也得为他那个好心的奶奶。说到底,洪栋不是个坏孩子。我看,他也是受了那件案子的牵连甚至连家也不能回了。”
魏清说:“我比他好些,多少还远了一层,那帮警察疑神疑鬼才想起来抓我。他就不同了,他是石东山老先生店里的伙计,能不招人怀疑吗?可是,该怎么报呢?”
吕志信说:“咱想办法给他娶个媳妇。”
吕志忠摇摇头,“你们没去过那个村子,就因为山高村穷,光棍实在太多了,山下的姑娘宁愿远嫁也绝不上山。村子里能讨到媳妇的人家,大多数是换亲,要不就是倒插门当了养老女婿。”
“换亲?”吕志诚有些不明白。
魏清解释说:“就是拿自己家的女孩子和一家人的闺女换,互为亲家,这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么就是一方有残疾女婿不怎么周全,要么就是一方因为贫困所致,这才屈尊相互迁就,都觉得人前抬不起头来。说到底,是委屈了女孩子,她们为了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能找到媳妇,违心的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咱们能不能把老人家接出来,等哪一天洪栋回来了,再想办法给他找一房媳妇,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吕志诚又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
魏清说:“好是好,可是你听说过吗?故土难离呀,人们在一个地方生活惯了是有感情的,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一点吕志诚深有同感,他自己不就是背井离乡的人吗?
吕志信建议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合适,我看给些钱算了,抽空我去一趟。”
吕志忠担心的说:“这也未必,你没听乡贤说吗?人家把田甜精心养了那么久,都把她看成自己的亲孙女了,我那天之所以没敢认,也是因为老人家把田甜叫孙女。这么好心肠的老人她是不会图回报的。”
吕志诚把酒碗端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大恩一定要报!魏叔,你不知道,我心里的这块石头啊,今天才总算落地了。田甜虽然说受了不少的磨难,还差一点把命丢了,可总算没出什么大的岔子。所以说,我真想来个一醉方休。”
其他的人也纷纷把碗端起来,其实,刚才他们已经喝了不少,白天的时候又挨着桌的敬酒,也喝了一些,但现在他们确实高兴。
魏清说:“今天咱们家喜事连连,多喝几碗可以。但最好不要喝醉,大家伙儿说同意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魏叔,我们听你的。”
另一间屋里,吕乡贤和田甜已经有些微醉了,她依然摇晃着把酒斟满,和田甜对面把碗一碰,“田甜,干!”
面前的碗又一次空了出来,吕乡贤只觉得头晕脑胀,血往上涌,她险些把酒吐出来。田甜转过来想扶她,吕乡贤却挣扎着还要倒酒。含香拼了两个冷盘又送进来,见此情景,忙悄悄的把酒坛子藏起来了。
吕乡贤满嘴吐着酒气,“含香,你……出去!”田甜示意含香出去了,她又悄悄的带上门。
只听吕乡贤喊:“出去,你们都出去!”她一头趴在桌子上,又一下子抬起来,却已是双眼猩红,泪流满面。“吕志信你这个混蛋。吕志忠,你这个懦夫!”
田甜听完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把她的嘴捂住。吕乡贤又愈发愤怒的移开,她奋力拍着桌子说:“田甜,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呀?!”
“乡贤姐,你喝多了。咱们俩悄悄的说话,不再喝了好吗?院子里的人可都睡了,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我不怕!”吕乡贤摇晃着就想把门打开。
田甜连忙把她按住,“可是,我怕。乡贤姐,咱不闹了好吗?”
吕乡贤一听说田甜怕,立刻变得不吭声了。她低头趴了许久,才又缓缓抬起头来。“田甜,以前的日子你还记得吗?”
田甜不知道她问的什么?吕乡贤连忙补充,“咱在济南的时候,那些火红的日子,还有那些活生生的人!”
“乡贤姐,你说呢?那可是都已经刻在了骨头里。”
吕乡贤静静地问:“你说咱们还能见到他们吗?我是说乔平南……”话没说完,吕乡贤已是哽咽难语,泪流满面了。
田甜猛的和她抱在一起,“乡贤姐……能,只要心里有,就一定能。”
第二天,田甜主动去拜见了乔乔。能够再次见到田甜,乔乔也打心眼里高兴。“田甜,你可回来了。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就像把大家伙儿的魂勾走了一样。志忠也是,他一走就不知道回来,明里是出去行医,实际上也是在到处找你呢。他的心思我清楚……你回来就好啦。哎哟,你看我的身子,生完这个孩子后骨头架子就和抽走的一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田甜连忙说:“这是说的什么话?家里那么多大夫呢,你这是一时身子虚,慢慢的就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乔乔说了这么几句话,已经累得不行了。田甜只好离开,她又到梅香那里坐了一会儿,梅香正张罗着要给她做新衣服呢,凑巧给她量了尺寸,只等着赶集的时候去扯布了。
从梅香那里出来,魏清专门把她请了去,又事先把福生从药房里支开。“田甜,你坐。”魏清和蔼的说,“让我给你号号脉,吃几服药把身体调理一下,我看你的精神头没什么大碍。这就对了,年轻人嘛,什么都难不倒才对,你说呢?”
田甜顺从的点点头,任魏清细细把诊,她也爱听魏清说话,在他面前,她就是个孩子;而他呢,则宛如父亲一般。“好啦,到时候我让人把药煎好给你送去。”魏清诊脉已毕并没立刻让田甜走,而是给她泡了一杯茶,面对面的坐在那里像拉家常。
“田甜,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魏清和颜悦色的问。“我是说,你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自己应该长大了。你看我、福生在这个家里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吗?当然,我们两个都不姓吕,和你还差着一层呢,你好歹还是这家的亲戚,可这并不影响什么,孩子你说呢?”
田甜是一点就透的人,她立刻说:“魏叔,你老人家放心,我以后再不会做傻事了。我听乡贤说,为了我,你接二连三的跑了那么远的路,还差一点受连累,我欠大伙儿的情太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对了,抽空去看看老夫人,还有志信那里你两个嫂子——噢,是这样,你志信哥又娶了一房,叫林青青,你可能不太熟悉,就是昨天晚上主动请你去她屋里睡觉的那个,时间一长就熟悉了。她比你年长,你应该去拜访她。”
田甜点头记下了,她说:“魏叔,这药还是我自己熬吧,省得再麻烦别人。”
魏清说:“这个不用你管,你现在身体弱,烟熏火燎的你先往后移移。”二人正说着,又来了一个看病的,田甜只好离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