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12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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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福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山里边出来的,他脚下就像踩着棉花包。而路过铁路卡子那里边的鬼子查他时,他也双眼痴痴的没反应,以至于一个伪军骂了他一句,挥挥手让他走了。
福生踉跄着从大路上岔开,他斜向一条小路,那小路往左一拐,正好有一堵高高的坝堰。福生一头扎过去,趴在地上便痛哭起来,“思鲁,思鲁呀!你把爹的心摘走了……”他压抑的心海骤然打开,再也控制不住了。
瘆人的哭声传到了大路,谷满仓连忙跑了过来。“福生叔……”他难过的把福生抱住了。
福生一把擦干眼泪,“满、满仓,你也去赶集呀?”
谷满仓眼里含着热泪,“福生叔,想哭你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千万别硬憋在心里,那样会憋出毛病来的。”
福生刚强的站起来,他拍干净身上的土,“满仓,我不哭了,哭什么?俺思鲁他死得值!我要是一天到晚哭个没完,让小鬼子高兴不说,俺思鲁知道了也会怪我没出息。”
谷满仓难过的背过脸去,旋即他又转过来,“叔,这一笔笔血债我们一定都给小鬼子记着。昨天我就想告诉咱游击队,听说他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时我没联系上。”
福生说:“不急。满仓,到时候给他们算总账!”
翌日,一个高大的牌坊在井上峪村头的打谷场矗立起来,那是乡亲们用苍松翠柏扎成的。而在牌坊的中央,席子上面,还贴着张剑南和赵红玉的画像,他们俩在深情的注视着人们。牌坊上面有斗大的一溜黑体字,“为井上峪死难者悼。”
为死去的亲人举行如此的仪仗,在井上峪这个小山村,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而在牌坊前面,则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井上峪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突然,人群的末梢接连起了一阵阵骚动,原来那是被抓去推砖的壮汉们,看到这边的情景后,纷纷撂挑子不干了,他们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柳树的人一见还得了,他们随即打着骂着追了上来。这一幕激怒了乡亲们,他们反倒把柳树的人围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柳树吓得挥舞着手枪,“你们想他妈的造反吗?皇军可是随时就到!”
“柳树!你别狐假虎威了。”谷满仓无所畏惧的来到他面前,“你也不看看,咱井上峪人都被祸害成啥样了?人你们随便杀,学校你们想拆就拆。怎么,老少爷们想向亡者表达一份心意都不行吗?”
“你还是不是人养的?”人们愤怒的吼上了。
“你!我看你他妈的是赤色分子!”柳树把枪口指向了谷满仓。
“那你把我抓起来呀!”
柳树往前进了一步,“你他妈的以为我不敢呀?来人!”
柳树的人没敢轻举妄动,反倒把那些死去亲人的家属们全都招了过来,特别是他们当中的那些年轻人,包括吕传玉他们几个,全都手举着哭丧棒,义愤填膺的瞪着柳树。
福生把谷满仓拉了下去,“柳树,你要有种就来吧!这是我们的家事,张校长也是我们家里人,和乡亲们没关系。人死了还不得安生,你就不怕报应吗?我看你将来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人们一起喊了起来。
呯!呯呯!柳树接连开了几枪,他也只能以此来壮胆了。“闪开!再他妈的不闪开,老子可要开枪了,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一百个也是死。弟兄们!都听我号令!我数一二三,要是那些人不去干活,就他妈的给我开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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