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12 (第2/2页)

“柳树！”秀菊分开人群来到面前，“来，你先把俺打死吧，打呀！打死俺，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跟着你背骂名了。”
　　
　　柳树绝没想到他娘能和他来这一出，“这这，你跟着起什么哄？娘，我不是也没法吗？皇军那里交不了差，他们就得要我的命，你说我该怎么办？”
　　
　　“俺不是你娘！”秀菊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事儿好办，你让乡亲们把心意表达完了不行吗？咹！皇军啊呸！鬼子它是你爹还是你娘？俺说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不行！”柳树把头一扭，“这个头不能开，他们这是在和皇军叫板，在和我暗中斗气。我要是放了他们这一马，以后我还怎么当差？弟兄们，精神着点儿！”
　　
　　“王八蛋，俺和你拼了！”秀菊上来就想挠他，柳树却一跳躲开了。
　　
　　这时，大路上突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吕志信从车上跳下来，他朝着空中就是一枪。
　　
　　柳树一见喜出望外，“翻译官，我在这里呢！你来的可太及时了，皇军呢？”柳树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这些穷棒子在向皇军示威呢，还他妈的想开什么追悼会。那些人连活儿也不干了。他们、他们还他妈的的想拿哭丧棒打我……”他还表现得挺委屈似的。
　　
　　吕志信把自行车支好，他朝这边望了望，“皇军没来。少佐特意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有呀！”柳树气得伸手一指，“这不是明摆着嘛。翻译官，你还是赶紧跑一趟，让少佐赶紧把部队带进来吧。”
　　
　　“干什么？”吕志信看看他，“就为这？少佐来了要是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柳队长，不就是少干一会儿活吗？我看你还是耐心地等等吧。哎，听说那哭丧棒要是打了人，谁挨上谁就会倒一辈子的霉，这话你都没听说过？”
　　
　　柳树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可他又不甘心，“翻译官，难道就这样任他们闹腾？”
　　
　　“你还想咋？人家死了人，你还想火上浇油吗？柳队长，你怎么不看看时候呢？就是皇军来了，他们也未必能怎么的，我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走，看看去。”
　　
　　“翻译官，你……唉，真是便宜了这帮王八蛋了！”柳树心里这个扫兴，他把手一扬，“弟兄们，撤！”
　　
　　人群重又聚集在牌坊前面，谷满仓大声说：“老少爷们儿，从昨天到今天，咱井上峪的天就像塌了一样呀！济先生，张校长，赵老师……咱们那么多人倒下了，可天塌地陷还有我们！咱们的亲人死得值，谁都不会忘了他们！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向这些亲人告别吧。一鞠躬……”
　　
　　大路上，柳树瞅着这边那个生气。而吕志信站在人群后面却为之一愣，因为他也看到了那别在席子上面的两张画像，只见张剑南和赵红玉也同样在深情的看着他。吕志信连忙把头别向一边。
　　
　　炮楼在一天一天往上长，而井上峪学校却被拆了个乱七八糟。悼念仪式结束后，被抓去的那些井上峪壮汉，又被柳树的人驱赶着，像牛马一样的劳作起来。
　　
　　吕志信迈进了吕家门，他来到灵棚里，给每副棺材上了三炷香，又烧了一些纸，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这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呸！”披麻戴孝的吕传玉冲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又和弟弟们扯着嗓子哭开了。嘶哑的声音传出来，吕志信顿觉他的脚步是那样沉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