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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英国之旅8

博士的英国之旅8 (第1/2页)

AlvinGodlove举起了他的双手,给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亮出了他的珍珠般洁白的牙齿。“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请注意!好事天降啦!”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Alvin的牙齿是他身上最漂亮的东西,他妈妈总是这么说,而他也一直努力确保它们洁白而闪亮。他的微笑中有某种东西,可以使乡下沉默寡言的灰扑扑的农民毫无戒备地跟他做生意,而这也正是他需要的。很多次了,Alvin就这么用他的狡猾的微笑赢得了小镇的心——这一座叫什么来着?铁井镇?铁片镇?——然后让镇民掏腰包。
  
  当然,实际上现在他已经没有必要吹嘘自己妙手回春的医术了。这和从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成天忙着混合各种烂肠子和威士忌还有硫磺还有糖,然后把它们称作万能药水。
  
  现在他真的有万能药水了。他,如果这样想不是太自负的话,手中已经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了。
  
  于是财富也就滚滚而来了。在他身后,那个印第安人正像平常一样阴着脸清理钱币,家传的珠宝或者其它古董。真见鬼,当他们回到举行药剂展示的旅行篷车上的时候,他们手中甚至还有一副油画,一个农场工人用它来换了一小点儿Alvin的药剂。
  
  他在通向那个老女人房屋的阶梯前停了下来。“请注意!乡亲们啊,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快速地办好事情。”Godlove向周围扫了一眼,看见一圈绝望的脸孔,都面向着他,带有恳求的意思。这个小镇在哭喊着求助;天花像龙卷风一样刮过了这个小镇。这个地方太完美了。因为他的救助,已经有很多镇民康复,能够重新四处走动了,而一两天之后,住在这里的这个老太婆也将加入他们的行列……当然,都说好了,她会在他的手心上放上银子。或者是金子。或者是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必须给。
  
  “请允许我来帮助这位可怜的……”他瞥了一眼印第安人,记不住她的名字了。
  
  “Weems。”印第安人小声提醒道。
  
  “Weems女士!”Alvin笑得更灿烂了,“我这就去见她。”
  
  在屋内,Godlove又一次让WalkingCrow去找老妇人的儿子收钱,自己沿着楼梯向卧室走去。进门的时候,他努力克制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室内的空气中满是汗味和老人散发出的恶心的臭味。老人很虚弱,躺在床上,看起来更像是一袋包着骨头的皮。
  
  “你好?”一个尖细的声音说,“你是医生吗?”
  
  他鞠了个躬。“AlvinQ.Godlove教授为您服务,女士。我是来这里帮助您摆脱可怕的天花的。”
  
  她无力地指向床头柜上的一个棕色小瓶。“我一直在吃你的药,但是并没有好转。”Alvin走近过来,看见她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熟悉的天花疤痕。
  
  “别担心,”他安抚道,带着他最好的南方绅士的口音,“既然您已经给出了合适的报酬,我将对您进行进一步的治疗。”Godlove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件看起来像是一把手枪的东西。他触碰到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气;在看不见的地方,小小的针头向他拿枪的手掌刺去,那里的皮肤似乎与这块奇特的有机金属设备融为一体了。
  
  “哦,我的天啊!”老妇人喘息着说,“那是一把手枪吗?你是打算像弄死一只跛脚的骡子一样帮我解除痛苦吗?”
  
  “不是那样的。”Alvin摇着头,在设备上设置着数据。通常他们都不会跟他说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非常专注。Godlove总是会确保自己享有绝对的隐私。“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机密。”他会这么说。但这一次,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个人。
  
  长长的枪口晃动了一下,缩了回去,露出了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小结。他的呼吸变成了急促的喘息,他使用它的时候总是这样。“你这会儿别说话。”他将它对准了她的身体,然后扣动了扳机;顿时,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射出,包裹住了她。老妇人*了一下,然后不省人事了。渐渐地,她身上遍布的伤疤变浅,变淡了,就好像那东西把正常的生命色彩又施放回了她的皮肤上一样。
  
  印第安人发现他完事后弓着身子,靠在屋后。Alvin正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印第安人操起了手。“越来越困难了,不是吗?”
  
  Godlove立刻站了起来,大步走开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看见你了,”他说着,跟着他回到了旅行货车那里,“我看见你了。”他指向了Alvin紧紧握住的拳头,“它就像是一头凶恶的野兽。你或许以为你已经驯服了它,但是你没有。它会咬你,然后舔舐你的鲜血。”
  
  Godlove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握枪的地方布满了涡纹,小针扎进去的地方还留有小点。曾有那么一刻他感到那东西在他身体内活动,撕扯着他手掌上的皮头和骨头;而过了一会儿他感觉那东西已经蔓延到他的手臂和肩膀上了。他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反驳道,“你是不是没有注意到,我们比从前要有钱得多了!这个东西——”他拍了拍他装枪的口袋,“这个东西是一个人能得到的最大的恩赐!”
  
  印第安人缓缓地摇着头。“我也碰过它。我听见了它里面的声音。它饿了。而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让它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他看向了一边,“那玩意儿是一个诅咒。我们应该杀了它。”
  
  Godlove轻蔑地大笑起来。“怪不得你们的族人守不住这片土地!你们没有胆量!”他戳了戳印第安人的胸口,“这个‘东西’会让我们变得富有,你等着瞧吧!你不喜欢它,你尽可以回到我发现你的地方去,回到那个老鼠洞去!”
  
  印第安人转了过去。“它以疾病带来的腐败为食,”他轻轻地说,“以死亡为食的药品,除了会带来伤害的假药以外,还会是什么?”…………………………………………………………………………
  
  最开始这一点都不好玩;MarthaJones一只手抓着马背上的绳子,还要用另一只手把帽子压在头上以免它被吹跑,事实上,骑马离好玩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Nathan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是一个称职的向导,他带着他们穿过了山脚下曲折的小道,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在溪谷中像风一样穿行。
  
  Doctor紧紧跟在她的后面,急切地催促着他身下的马,并给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他的大衣像长袍一样在他身后扇动。“这太刺激了,不是吗?”他激动地说,然后使劲吆喝了一声。这就是Doctor,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玩得很开心,从来都不在乎那是不是同时也很吓人。
  
  Martha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保持平衡上以免掉下马背。这可不是什么在乡间进行的温和慢跑;他们在全速冲刺,完全是快马邮递的速度。但是,一点一点地,Martha逐渐适应了,原本脸上战战兢兢的微笑逐渐缓和。当他们越过了山顶,开始下坡向远处的一群房屋进发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享受这种感觉了。一匹野性十足的马在以可以摔断脖子的速度奔跑,而你恰好在它的背上,这是有一点恐怖,但是这种刺激逐渐压倒了恐惧。Martha现在敢在马鞍上坐得稍微直一点了,很快,她就感觉她好像已经摸到门路了。
  
  “放轻松,”她对自己说,“就只是在公园里溜一溜。嗯,在沙漠里。”
  
  Joe为她选了一匹快速但脾气暴躁的马,她为自己忘记了问它的名字感到后悔莫及。她瞥了Doctor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于是埋下头在马儿的耳片耳语道:“我想到了。我就叫你Rose,这个怎么样?”她为着自己的想法笑了。长大以后,Martha一直都不像别的女孩一样喜欢《黑骏马》之类的书或是各种比赛之类的。住在伦敦杂乱的边沿地带,那种由赛马充斥着的乡村生活离她实在是太远了;但是现在,她开始领略到这其中的吸引力了。
  
  渐渐地,她的紧张褪去了,Martha看了看周围匆匆略过的风景。铁锈色的土壤延伸向远处的地平线,上面是深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丝云。平顶的山丘朦朦胧胧的。远远看去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巨型的蚁丘,被侵蚀后就像经过了雕刻一般。这就是美国边远地带跳动着的心脏,这是声名远扬的美国西部。Martha突然想到自己能看到这些是有多么幸运;有多少人能够说自己看到过这个国家仍是一片白纸,等待历史在上面书写时的样子?
  
  土地开始平坦了起来,小道开始变得容易辨认了。Martha不得不承认,Nathan确实很有一套。她就算是走路,也没有办法发现山中隐藏着的捷径,必须要有向导在前面带路。这已经花去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他们中途停顿休息了几次,但他像他保证的那样把他们带到了铁山镇。唯一让她不安的是这个孩子脸上阴郁的表情。
  
  当她看见受惊的人的时候她是能分辨出来的;在医院,当一个医生告诉某人他深爱的人死去了的时候,Martha看见过同样的表情。当时的Danial,拒绝相信这个真相,怒不可遏。她可以看见所有那些情感在Nathan阴郁的眼睛后面翻滚。这个男孩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一点,但他现在全身都紧绷着。现在距离他失去他父亲还不到一天,他用愤怒筑起了一座高墙,把自己的丧亲之痛藏在里面;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去强求他冷静下来。他有权利决定自己表现伤痛的方式,她想。
  
  当他们靠近小镇边缘的时候,他们逐渐慢了下来,开始一路小跑。一块撞歪了的标识写着“欢迎来到铁山镇”,指向一条大路。他们越走越近,人们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一瞥之下,铁山镇看起来和红水镇没什么不同;同样的平顶房子,脏兮兮的大街,到处都是小蓬车,拴马柱上拴着马匹。但是紧接着,Martha就看见了远处小镇另一头用来把病人和小镇隔离开来的肮脏白色帐篷;于是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的人们。
  
  他们到达红水镇的时候,人们在击败一次传染病之后正在庆祝。铁山镇,正相反,仍然翻滚在疾病之中。忧郁脸孔上空洞的眼神从各个街角和各扇小窗中射向他们。这座小镇有一种荒废坡败的感觉。
  
  腐烂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之中,还混有粗制肥皂的刺鼻的化学气味。很多房子都是匆忙之中搭建起来的,有的挂有红色的旗子,在微弱的风中颤抖,标志出了受感染的地方。
  
  她听见Nathan倒抽了一口气。“仁慈的上帝啊。他们所经受的比我们那里要糟糕得多。”
  
  当他们经过棺材的时候,Doctor脸上抽搐了一下,棺盖正钉到一半,他瞥见了里面的死尸。“确实是天花。那个可怜的家伙脸上有疤痕。”
  
  他们在马棚前停了下来。Martha向大街上点了点头。“这太诡异了。如果这个地方有一次疫情大爆发,你一定会以为人们都忙着保全自己,躲在家里。”无论她看向哪里,都是镇民来来往往。她甚至可以听到小镇另一头的沙龙里飘来断断续续的弹得很糟糕的钢琴声。
  
  “你所描述的,在东部或许是这样,”Nathan说,“但是在这里,镇民们不愿意承认他们会被某种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害死。”
  
  Doctor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人们总是努力挂出一副勇敢的样子,不管事情是有多么糟糕。”Nathan没有看见Doctor瞥了他一眼,他转向了Martha。
  
  “那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她问。
  
  他的大衣闪动了一下,已经从马上下来了。“Nathan,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照看这些马匹。然后我们去见一个人,谈谈这药物。”
  
  Martha试了一下想从马鞍上滑下来,却停住了。“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淑女一点地下来?”
  
  Nathan嘻嘻笑着摇了摇头。“城里来的。嘿嘿。”他伸出一只手,“请允许我为您效劳,Martha小姐。”
  
  “您好啊!”Doctor拍了拍帽子,微笑着,“我真的好喜欢这顶帽子,你知道吗?它确实是一顶非常好的帽子。”
  
  那个马夫,一个结实的光头男人,穿着满是污渍的围裙,把Doctor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我不认识你。”他评论道。
  
  “不认识吗?”他回答说,“嗯,别担心这个。一旦你熟悉了我,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很好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陌生人只不过是你还不认识的朋友罢了。”
  
  “你很吸引眼球倒是真的。”那个人说。
  
  他说的没错;在附近,Doctor看见一些瘦小的孩子,一个小心翼翼的印第安人,还有一个丰满的洗衣妇,都在打量这拨新来的人。
  
  “我总是这样。”他认同道。
  
  “不是我不好客,但是我估计你最好还是回到马鞍上去,继续走你的路。”马夫皱着眉头。
  
  “这又是为什么?”
  
  男人向周围比划了一下。“铁山镇刚刚经受过瘟疫。不管你是来做什么买卖的,在这里都做不成。”
  
  “我们不是来这里办公事的,”Nathan有些唐突地说道,“我们是在这里找一个——”
  
  “一个朋友。”Doctor赶忙抢在了他的前面,“嗯,其实说是一面之缘更恰当一些。如果你们对他只有片面的了解的话,我想你们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位学者。”
  
  “非常片面的了解。”Martha小声地说。
  
  “你是说教授?”马夫的表情变了,“你怎么不早说?那个人为这个不幸的地方带来了一丝曙光,真的是这样!”他笑了,“我最近一次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说他治好了WidomWeems。他用他的药水让好多镇民都好转起来了。我们都十分感激他。”
  
  “那么,没有人有什么噩梦啦?”男孩说,“那些可怕的梦境?”
  
  “又什么?”这个光头男人的眉毛拧了起来。
  
  “没什么。”Doctor说,“你刚刚讲到哪儿啦?”
  
  马夫想了一会儿。“他的蓬车停在远处那边。”他指了一下,“就在面包房后面那条街上。”
  
  “但是Godlove在哪里?”Nathan几乎是吼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
  
  “我也不确定他现在在哪里。”马夫回答道。
  
  Doctor用一只手指向后扶了扶帽子。“Martha,不如你和Nathan去参观一下Godlove教授的蓬车,看看他是不是在附近?”
  
  她点了点头,捕捉到了Doctor眼神中没有说出口的附加指令,远离危险!“明白啦。那你干什么?”
  
  “我想我要顺着主道溜哒溜哒,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的好朋友Alvin。”
  
  沙龙里的音乐声有些发软,但是很温和,倒也还是令人舒服。吧台前没有几位客人,但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他们中有三个人,是三兄弟,都看起来一副无赖的样子,他们举起了他们的酒杯。“这杯敬你,先生,”三个里面最高的一个说,“我们要报答你,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AlvinGodlove回敬地举了举杯子。“谢谢你们,先生们。”他得意地一笑,“你们看,我亲爱的,”他说着,让坐在他大腿上的女服务生拿着他的酒杯,“有大智慧的人有一项责任,那就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不及他的人。这就是正义啊,用他自己的技艺为全人类谋求福利。”他把酒杯接回来,轻轻搂了搂她,“你觉得呢?”
  
  “你何必非要问我呢,教授,”她咯咯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机会学习读书写字。”她玩弄着他细细的领带,手指在他的丝制衬衫,以及外面的绣花外套上滑动着。
  
  Alvin冲她眨了眨眼。“噢,但是你还有如此多的天赋。”
  
  女孩开玩笑地在他身上拍了拍。“你这么说真是过奖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Godlove的目光猛地抬了起来,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他听见了麻烦到来的声音。印第安人向他的桌子走过来,一脸焦虑。“我必须和你谈一谈。”
  
  “那就谈吧,”Godlove看向了一边。他的好心情又一次褪去了。免费的饮料,还有沙龙女服务生的招待,让他在与印第安人吵了一架之后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现在他又来了,这片印第安黑云笼罩在了Alvin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上。
  
  “私下里谈。”
  
  Alvin恼火地叹了一口气,给了女孩一个紧绷绷的微笑。“我亲爱的,我先和我烦人的助手谈一谈,你可否好心地把我的酒杯加满呢?”于是她带着酒杯走开了,当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了以后,Godlove冲印第安人吼了起来:“现在又怎么啦?”
  
  “有陌生人来了,”他告诉他,“一个男人,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女孩。”
  
  “那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吸了吸鼻子。
  
  “我认识那个男孩。他是我们上一次去的那个小镇里警长的儿子。你用那治百病的东西治好了他,记得吗?”
  
  “我想我记得。是的。为了救他儿子警长很花了一大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很明智。”他耸了耸肩,“那又怎么啦?不管怎样,他到这里来对我们是一件好事。他是被我治好的病人,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个展示我医术的活生生的例子!”
  
  印第安人的脸色暗了下来。“我听见他提到了那些噩梦。看他的行为举止不像是来感谢你的。”
  
  Godlove咽了一口唾沫,微微有些站立不稳了。“易于神经过敏的年轻人的心理阴影可不能怪到我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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