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英国之旅8 (第2/2页)
“如果他有那些噩梦,那么很有可能他知道其他人也会做那些噩梦。”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但是那个男孩并不是最让我担心的。是那个男人……”印第安人皱起了眉头,“我不认识他,但是他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不俗的气概。他穿了一件棕色大衣,个子很高,两眼炯炯有神。我看见他身上还有枪套。”
Alvin最后的一点好心情彻底蒸发掉了。“你认为他是执法警官?治安警察?”Godlove感觉到他的胃因恐惧而抽搐了一下。Alvin选择逃离东海岸,到西部来碰运气的动机,正是为了逃离赌博欠下的巨债,以及他一路上的违法行为。他坚信他已经到了法律所不能触及的地方了,但是突然一下子,他的计划全盘付诸东流的可能性攫住了他,在他的胸腔中揉搓着他的心脏。Alvin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徘徊在恐惧的边缘。“他可能是一名执法官,很有可能。他们一直跟着我……”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也许我们可以去跟他讲道理。”
Godlove摇了摇头。“别冒傻气!现在,听我说。回篷车那里去,一直等到天黑。”他看了一眼那三兄弟,飞快地思索着,“然后你到隐蔽处来找我,你明白了吗?”
印第安人叹了口气。“然后我们又开始逃跑?这都发生了多少次了?”
“就照我说的去做!”他大吼道,吓得酒吧女服务生直回头看。他冲她虚弱地一笑,又转向印第安人,“你听见我说的了!快去!”
印第安人阴郁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沙龙。Godlove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站了起来,重新恢复了镇定。他走向那三兄弟。“先生们,”他开口道,“你们刚刚说的,要报答我?”Alvin低头瞟了一眼三个人腰间别着的手枪,“因为某些私人恩怨,我现在需要你们的保护。我可以请你们保障我的安全吗?”
最高的那一个一口起喝干了他的威士忌,啪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有恶棍要害你?”他刺耳地大笑起来,“嗯,先生,Lyle兄弟很乐意为你摆平这件事。”
“我不胜感激。我相信那个无赖就在外面小镇上某个地方,一个个子很高的家伙,穿棕色大衣。”
“很好。已经接连着几个星期没有机会开枪打人了。”
Nathan带有目的性地走着,手揣在口袋里,面无表情。Martha紧紧地跟在他旁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在考虑要不要让他回到红水镇把她跟Doctor留在这里,但是她始终开不了口,尤其是现在那两个骑马的人,Kutter和Tangleleg还在外面的灌木丛中的某个地方晃荡。
她感觉自己很没用。她想说点什么让他感觉好一点,向这个小男孩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Nathan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在他面前被枪射倒,她明白不管她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都没有办法缓解这巨大的伤痛。
“我很抱歉,”在她来得及阻止之前,这几个词已经从她嘴里滑了出来。
Nathan看了她一眼。“我也是。”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应该坚强一点,但是……这很难。”他看向了一边,“你曾经失去过什么人吗?”
“我曾看着人们死去,”她承认道,“很好的人,无辜的人。这些从来都不会很轻松。”
Martha想起了她自己的家庭,妈妈,爸爸,Tish,还有Leo,距离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相隔了半个世界,还有一个多世纪;她感受到一种混合了悲伤和喜悦的奇怪的感觉,她知道她离他们是多么遥远,但同时她也知道他们都还在那里,都还在等着她。在那一刻,最让她害怕的念头就是她会不会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但是我们都必须坚强起来。”
他继续向前走,抬起了他的头。“我想我看见它了。”
“那辆蓬车?”
Nathan指向了一座立在高大的轮子之上的高高的小房子。长方形的框架,帆布屋顶,还有用细绳捆搭起来的木板。上面写着一脚高的鲜红的字表示这是AlvinQ.Godlove教授的卓越的医药展示。
“提供药品,天底下所有疾病的克星,”她念了出来,“啊呀。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不是么?”
他们绕着蓬车走了一圈,发现了一匹昏昏欲睡的马被拴在前面,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大捆干草。
Nathan轻轻拍了拍它。“你的主人在哪里,嗯?”
“不在这里,”Martha指出来,盯着一旁的板条箱和破旧的麻袋,“也许我们应该偷偷进去看一眼,你觉得呢?”
男孩皱了皱眉头。“我想一把火烧了这该死的东西,”他回答说。
“我想我们暗中行动会更好一点。”她走回到蓬车的后面,踏上了那里的木梯,“你在外面把风。我到里面摸索一下。”她把帘子放了下来,进到了里面。
当地的沙龙看起来是最好的去处;每一座小村庄,不管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会有一座酒馆和一座教堂——或者当地等同的什么东西——作为当地的核心。而AlvinGodlove,让我们先把他的名字和Doctor凭直觉对他性格的判断放到一边,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把大把时间花在教堂的那种人。
Doctor手揣在口袋里,横穿过大街向对面的酒馆走去,上面的招牌骄傲地写着它的名字是“先驱者”,提供饮料,歌舞还有赌博。跟红水镇简陋的蓝鸟沙龙不同,先驱者酒馆很宽敞,透过窗户他可以看见用于骰子赌博之类的的桌子;这更像一家赌场而不是喝酒的地方,修建起来以搜取当地铁矿工人的工钱。
但他还没能来得及走到门口。三个男人,穿着破旧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帽子,从里面走出来,堵住了入口。他们的行为带有毫不掩饰的威胁性,每一个都给了Doctor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你们好?”他说,“你们是保镖吗?”他露出一个微笑,“让我猜猜看。”他打了个手势,以一种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没有登记,你不能进来。里面是有什么私人聚会么?”
“棕色大衣。”其中一个人说道。
“没错。”高一点的那个认同道。
“就是他么?”另一个说。
“没错。”那个高个子重复道。
Doctor重新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个。“我貌似发现了家族相似性?的确是的,不是吗?你们是兄弟!”他咧开嘴笑了,“铁青着脸的三兄弟,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
“我们姓Lyle,”高个子大声说,“我想你在倒地之前最好先知道我们的名字。”
他抬起了一只手。“现在请先等一等。我刚刚来到这个小镇,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离找麻烦有十万八千里的……”Doctor停了下来,“除了我已经发现的一个麻烦以外绝对没有更多的麻烦了,如果你们跟着我来的话……”
三个人中的一个打断了他,吐了一口痰。“你的话太多了。”
“的确,”Doctor认同道,“我已经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听到过这句话了。但是我发现交流一直都是最好的开始——”他不再继续了,因为那三个人已经敞开了夹克,露出了别在里面的手枪。
“我们等的就是你,陌生人,”Lyle兄弟中的高个子说,“请你先后退两步,然后好戏开场。”
“你们才刚刚遇到我。”Doctor皱了皱眉,“人们通常要花上,唔,至少五分钟才会决定要杀我。”他的视线扫到了沙龙的窗户那里,他看见了一个闪动的人影在偷偷向外看。三兄弟中的一个给了那个人一个询问的眼神,而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复。
“噢。好吧,我现在明白了。”根据那个闪动的人影身上的与其他铁山镇镇民相比过于华丽的服饰来看,那只可能是一个人,“AlvinGodlove!”Doctor喊了出来,“我能和你谈一谈么?我们需要就某些事情谈一谈。我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不愿意和你浪费时间。”高个子说。
“我想他如果考虑到我要和他谈的内容,他或许愿意。相信我,这位善良的‘教授’最好是交由我来,嗯,保护性地看管。”
Godlove狡猾地冲Doctor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从窗口离开了,消失在沙龙里面的阴影里。
“看来那就是他的答复了。”右边的那一个说。
Doctor又举起了一只手。“别,你们看,你们还不明白。他有生命危险。有人已经被杀了。”他指着Lyle兄弟,“你们就可能是下一个!”
高个子嘲弄地给出了一个关切的表情。“为什么呢,你们听到了么?在我听起来像是一个威胁。”
“没错。”另外两个附和道。
“对这种人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Doctor也注意到其他的镇民正忙着关掉门窗,街上空无一人了。他后退了一步,Lyle兄弟也跟着他走到了街上。
蓬车内部杂乱地堆放着很多箱子,有一个临时工作台,还有很多用绳子吊起来的陶罐子。Martha随手拾起了一个,拧开了盖子闻了闻。盐类散发出的强烈的恶臭就像打了她一巴掌一样,使她后退了一两步,眼睛也被刺出泪来了。“呃。太有爱了。”她发现了装着劣等威士忌的瓶子,还有一包一包的不新鲜的老牛肉干,以及一叠一叠的印制粗劣的小传单,上面描述了Godlove的在世上显现出的神迹,其它地方都堆放着木板箱子,里面装着很多棕色的小瓶子,里面是他的万能药水,跟Jenny拿给他们看的那瓶很像。
但是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没有什么奇怪或是不寻常的东西。Martha有点不高兴。她原本期望着遇见,嗯,一团发着光的水晶?被关在笼子里的某种生物,也许甚至是像Doctor的TARDIS一样的时间机器。反正不应该是散发着恶臭的瓶子和没有洗的臭衣服;但是又一次地,她向自己作着解释,这蓬车是Godlove的移动居所,大多数单身汉都不怎么注意卫生。
她的脚碰到了一只金属盒子,Martha停了下来。在一快皱巴巴的毯子下面,她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铁盒。弹簧锁在她手中很容易就打开了,她眯起了眼睛。里面有好多珍贵的珠宝,厚厚的大面额钞票,以及很多小布包,里面硬币叮咚作响。她不知道在美国西部要怎样才能算得上富有,但是Martha觉得这离富有应该差不到哪儿去。那儿还有另一个保险箱,和这个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一把挂锁锁了起来。她称了称这个东西的重量,它很轻,里面微微有些响动。
Martha迟疑了一下。这说不通。没有上锁的盒子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钱,但这个上了锁的盒子相比之下似乎是空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大声说。
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好像有人从后面的梯子上走了进来,Martha转过身。“Nathan,我告诉过你待在外面把风的。”
男孩走了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后面有一个男人在他肩上搭着一把猎刀。那个年轻的男人黑乎乎,皮革似的的脸上写满了阴沉。
“你们,”印第安人说道,“你们本不应该来这里的。”
Martha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任何移动。“我想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瞥了一眼刀子,叹了口气;然后他做了她绝对想不到的事情。他把刀放下了,也松开了Nathan。“我警告过他了,”他说,坐在了一只箱子上,“我警告过他有一天有人会进来看的。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他使劲摇了摇头,“我一直都知道这东西这样发展下去会出事的。”
“什么东西这样发展下去?”Nathan鼓起勇气问道。
“那个万能药水。”
***
“三对一。这个不是很公平哈,是不是?”Doctor依然举着双手,努力显现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确实不公平,”兄弟中的一个赞同道,“但是呢,生活本来也就是不公平的。”
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出一个不这么暴力的解决方案,来对付这个,嗯,局面。也许我可以和镇警官谈一谈?”
高个子的Lyle笑了。“这很简单,为什么呢?你在这儿等上五分钟。然后我们保证把你和他还有其他那些因天花而死去的死人堆在一起。你们可以到那时再好好谈一谈。”
Doctor停止了后退,直起身来。“那好吧,”他回复道,声音如钢铁般坚决,“如果事情必须这样的话。你们这些小男孩想把我打倒?”他调整了一下帽子,冷静地盯着他们,“我很乐意陪你们玩玩。”
他突然改变的行为方式让Lyle兄弟有些疑惑。他们并不习惯面对直挺挺理直气壮站在他们眼前的人,这很明显。DOCTOR从左到右飞快地扫了一遍,确保周围没有围观群众,以免无辜大众被子弹误伤。然后他唇间滑出了一个缓慢的微笑。
“怎么回事,这家伙一下子就变了。”高个子挤出一个冷笑,“开火!”
一阵闪动,三把枪同时开火,三道火光像射出的三条火蛇一样弹了出去。
Alvin从先驱者酒馆后面的马棚偷了一匹马,正努力地往马鞍上爬,枪声刺透了空气,传了过来。他残忍地笑了,用鞋跟使劲在马儿的肚子上踢了两下,骑着它冲出了铁山镇,埋头只顾往前狂奔。
他连头都没有回。
“我的名字是WalkingCrow,”那个人说,“我和Godlove一起旅行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为什么?”Nathan问道,“你是印第安人,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和你的部落在一起?”
“我蒙受了羞辱,”回答十分阴郁,“如果不是因为Godlove,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他赌博的时候把我赢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你是他的奴隶?”Martha有些被恶心到了。
WalkingCrow刚要摇头,但是空气中突然传来的尖利的枪声打断了他。
Nathan大声说。“雷明顿44!”他吸了一口气,“不管在哪里我都认得出它的声音。”
Martha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冷。“Doctor?”
Lyle兄弟开枪是足够快的了,他们向他们前面的空气中射出了一大串子弹;但他们最多也只能达到人类最快的水平。
Doctor是时间领主,他可以在每一秒的微小间隙间穿梭。他的手滑向腰间的枪套,抽出那根细长的起子,按了一下激活的开关。起子开始发出很大的声音,歹徒和Doctor之间的空气开始闪动着变模糊,就像沙漠里升起了水汽一样。三枚打头的子弹死死定住了,压在那道看不见的声波形成的墙上,然后无害地落到了泥土上。
“这——”三兄弟中最年长的一个呆住了。他的确瞄准了的;那个废话连篇的穿棕色大衣的陌生人本来应该已经摊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我警告过你们,”Doctor大声说。他调整了一下起子的设置,它发出一阵嗞嗞声,那是一种一大群蜜蜂的嗡嗡声,震得三兄弟的耳朵有些发痛。
三个人低头看着手中的武器开始抖动,冒出白汽。Doctor还没有停下手中的起子,然后,突然在一阵金属撞击声后,他们的手枪分别在自己手中成了碎片。螺丝钉,螺栓,枪管,子弹,手枪的各个组成部分四散开来,留下他们三个手无寸铁,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被吓到了,一片寂静。
Doctor撩起眼皮看了看,停下了起子,把起子举到唇边。他从起子一头吹了一下想象出来的硝烟,然后盯着Lyle兄弟。“别再让我在这镇上看见你们这三只响尾蛇,听见了吗?”
他们转身就跑,正好Martha和Nathan从街的另一头出现,印第安人大着胆子跟在他们后面。
“Doctor!”她叫了出来,“我们听见了枪声,你没事吧?”
他转了转手中的起子,把它安放好。“我都搞定了。完好无损,而且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谢谢你。”
Nathan用脚轻轻踢了踢枪的碎片。“你怎么做到的,Doc?”
“很简单,”他吸了吸鼻子,“聚焦的分子共振频率波。在让物体瞬间四分五裂上有奇效。”他瞥了一眼印第安人,“我认识你。我们骑马进镇的时候你在旁边盯着我们看。
“Doctor,这是WalkingCrow,“Martha说,“Alvin的,嗯,助手。”
Doctor上前一步,做了一个带有宗教特色的手势。WalkingCrow惊讶地看着他,回了一个手势。“你知道我的部落?”他问道。
“当然啦。我可以很骄傲地说我是各民族的好朋友。他们中的一些称我为黑夜骑行者。”
印第安人惊叫了一声。“土狼兄弟?打败恶狼的那个人?但他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激励年轻人的故事……”
“每一个传说背后都有真相的种子。”Doctor给了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我们需要你的帮助,WalkingCrow。黑暗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而AlvinGodlove或许就是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