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回 七百轻骑取雄州(9) (第2/2页)
石秀大笑而起,飞脚将那弯刀踢在旁边,自怀内取一方图子来,拱手道:“如此,便请何将军安排,不说雄州要紧,便是妹子当家的周全,也当有稳妥法子。”
何达讶道:“如何使得?石将军既来,又有援军,归难城里,只怕也调不出弟兄围困攻打雄州,须知雄州城池坚固,非旦夕可下。”
石秀笑道:“何将军心内若有不爽快的,俺稍后有好酒赔罪——雄州城内有异心的,如何知晓我援军到来?非是小弟要送功劳,援军里来的哥哥们,便是两位大娘子,若要高看何将军三分,也须有功劳在手最好,将军日后出力,自也顺当许多。”
何达心口一热,知是石秀送个天大人情于他。
赵楚麾下,便是温和如花荣的,也有桀骜之心,何达若无功劳,本身又是原雄州当军的,纵然日后与他同堂作将,心内也有小觑之意,遑论石宝阮小七。
如今安稳雄州的,一边是石秀,赵楚夸赞他好汉一条,也有十分本领在身,更将归信城打理妥当,雄州城那书生,只怕往后也是作文臣的料子,雄州城数日来稳稳当当,有他功劳在身,也是他人不能有言辞的,便是不来请何达做主,坚守城池至援军骤然到来也非难事。
此乃先到归信城的花荣与石秀商议,要看他本领,也是与原赵楚麾下融合计较。
那女子嗫嚅嘴唇,正待言语,石秀又取一道军令来:“妹子休要担忧,你那当家的身边,不说有哥哥留下骑兵,原本雄州便有朱武哥哥打理,早有身手了得的弟兄日夜守护。此番再取雄州,归难城便劳你照看。”
女子急忙推辞:“女儿家如何使得,只盼外子周全最好。”
石秀笑道:“俺家哥哥用人,只看本领。不说两位大娘子,辎重处有个女将,唤作梁采芷,本乃大名府留守司梁世杰的女儿,也只用不疑。”
分说半晌,女子好歹应诺,何达将亲信唤来,安排千人留下只听这女子使唤,自己点了六百骑兵,石秀也寻一匹好马来骑,两人一番计较,直奔雄州城而去。
入夜时候,石秀使赵楚取归信城的本领,悄然进入城守府之内,与那书生一番计较,雷动一般打开东门,骑兵席卷而入,有朱武遣来密探引路,直奔心怀叵测的聚集处而去。
正是睡意朦胧时候,那两处营地里,巡哨的早早发觉不妙,急忙禀报,几个待要作乱的将领飞马而出,为步行潜来门口埋伏的石秀一刀掠断护卫亲兵,闪身腾空一扑,再复一刀,将那领头的手机血淋淋拎在手里。
数百军士,尽皆哗然,待要与主将报仇,沉闷马蹄骤然突出,骑兵只是掩杀而来并不出声,千马过后,狼藉遍地,一人也不留来。
另一个营地里的,那主将却是个胆大的人,眼见此处火把刹那熄灭,情知骑兵早得手,一咬牙心下发狠,率军直奔城守府而去,要以府内赵楚亲信骑兵与方组来文书诸等作陪葬。
不料正来门口,尚未撞门,迎面飞蝗箭雨冰雹一般。
那主将见了,走马便跑,不两步,一骑如飞,长刀雪亮,来人喝道:“何达在此,逆贼休走!”
那人慌忙转身要挡,不料这几日来,何达自赵楚处学来一番手段,只三个刀法,便是快马袭杀最有用的,他胯下骏马雄骏非凡,一声喊尚未落音,刀光已在那叛将颈上炸响,那人便是何达面容也未看清,首级便落了地。
石秀于黑暗中瞧得明白,脱口喝彩:“好刀法!”
何达飞身下马,将那首级取在马銮铃上,走马三圈,扬声喝道:“逆贼作乱,勾结辽人,名曰汉奸,为我中原好汉不容,遑论身为汉将,斩杀此僚乃职责。”
骑兵分三列杀奔而来,乱马践踏,所过之处,一人不留。
非是何达石秀嗜杀成性,这些叛军,如今恐怕都知北伐大军所图甚大,若留一个,便是祸害,不得不杀之,只书信往他等家小时候,只说杀敌时分殒命,也算落个好名声下来,洗了随叛将作乱一番名头。
这番厮杀,惊动百姓惶恐不安,天明时分,无人出来一窥究竟,日出方明,榜文已出,一彪军马飞奔张贴,口内声称叛贼作乱,只诛主谋不究他人,半日过后,血迹清洗干净,方再有往日略略人气味道。
傍晚时候,何达与石秀正与那书生计较得失,探马来报,援军已在城外十里处,两人忙往城头一瞧,但见锦旗也无几个,肃杀一派大军,长龙一般蜿蜒而来,引头的,乃是一员大将,手持劈风刀,便是石宝!
花荣在归信城镇守,也是飞马早来一步,自然不在其列。
石宝扬首往城头瞧来,见人群两厢闪开,让出三个主将,其中一个白面书生,心内好生无趣便先让过,但见左厢的满面风尘有老卒风采,右厢那个雄壮孔武双目似神电飞驰,心下先赞一声,扬声道:“乃北伐军中军,此处有主将手令,可开城门!”
而后便笑道:“许官人,何将军,石兄弟,快些开了城门,待某收拾军马,早早往北寻哥哥杀敌去也!”
那书生,唤作许衍,赵楚并未安排他分明做个甚么差事,只领了雄州城投军来诸多书生文人,权作文案一类,故此以官人相唤,也是无差。
石秀早与中军有书信往来,也不惊疑石宝知晓自己名头,乃笑道:“哥哥此去,不知山河间几许深处,如何能寻见?若依小弟瞧来,倒不如就此安歇半日,明日里一发儿杀入劳什子南京府,擒了辽国天子,杀了金国皇帝,哥哥早晚归来!”
此言甚与石宝和气,笑道:“石秀兄弟,果然不负哥哥青眼。”
三两下开了城门,众人收拾衣甲鱼贯而出,远远便见三骑,远离了中军飞奔而来。
及近处,三人瞧得分明,两个面目俊美再不见有男子可匹敌的,都是火红铠甲,一个使画戟,一个用绣鸾刀,一般儿红马与赵楚无异。
身后那个,并不改扮,便是女儿装束,银甲长剑白龙马,平添一段勃勃英气。
石宝笑道:“便是两位大娘子,喜白甲的,便是辎重军里采芷将军。”
三人一惊,慌忙来拜,梁采芷正要闪避,扈三娘两个跳下马来,虚扶笑道:“众位弟兄,与郎君都是知心,我姐妹如何敢受此一拜,切莫折杀才好。”
三人不敢劳她两个果然搀扶,只好站起。
琼英心直口快,先问许衍:“许将军文略了得,雄州周全,大半功劳都要归你身上,只是听闻尊夫人武艺了得,也是咱们女子里一个了不得的,往后少不了劳她费些心思,便要你夫妻两个多些担待。”
许衍虽口不能言,却双耳甚是周全,闻言慌忙拜谢。
琼英又与何达道:“前些日里,来去匆匆,我家郎君书信昨日方到,只说你与安达溪两个作他左膀右臂,往后依仗处只多不少,切莫怪罪才好。”
何达面色有些潮红,低头只是道:“将军与大娘子不以末将苟活而不战而逃为罪,末将死命报答,不敢推辞。”
扈三娘性子火烈,却不比琼英跳脱,只与石秀点点头,微笑道:“郎君书信里,要我予石秀哥哥传个讯息,江南大乱,若哥哥有家眷,早早取来最好。”
虽此言甚是清淡,却众人觉来,最是亲近,宛如便是往日弟兄一般,石秀闻来,心内温暖,便道:“多劳哥哥惦念,小弟孤身一人飘零四海,无家以为念。”
她两个与三人亲信,各自说几句话,竟不使一人冷落,石宝不耐待要催促进城,为随后赶来燕十八暗暗拽一把,方默然不肯做声。
何达与许衍两个暗暗服心,都忖道:“此方大家之气。”
大军逶迤到来,城内守军侧目窥视,见一支大军数万人马,竟行军悄无声息,将领雄浑彪悍,军士规矩森明,不说领头的两个步军营,那辎重处的,也有杀意荡漾,不由心折。
城内安坐,琼英与扈三娘召集众人一番计较,使许衍整合文人作幕僚,将他家的调往辎重营与梁采芷作副手。再使何达镇守归难城,自原雄州军内唤作李信一员悍将镇守归信,调配大军巡哨三城分毫不差,自引大军自此坐拥雄州北望归义,只待三军歇缓三日整饬了三城民心,要出兵再往北,北伐燕云。
一时间,众将信服,百姓拥戴,虽大雪又来,若非赵楚不在,辽东之地,火热征兆已在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