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御磨 (第2/2页)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纪商说,“松油熏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艺,不法分子为了能骗过高明的鉴画师,必然采取这种熏制手段,所以这幅赝品被松油熏制也成了理所当然之事,何故稀奇呢?”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贵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纪商,又嘲弄的看御史的笑话。
纪商见《谷阳贴》已经烧尽,只留下装裱用的卷轴,发现那是象牙所做的卷轴,洁白晶莹,两端还镶有两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白玉,他上前将卷轴捡起来,举过头顶对围观的群众说:“一副假画,却用如此上好的象牙作为卷轴,看来做赝品的人很上心嘛?不过为了表示我对赝品的痛恨,我要彻底毁去这两条象牙卷轴,唐校尉,去找一个磨盘过来,碾碎这两条白玉条。”
“去哪里找磨盘!”唐毅一时间惘然,不知道哪里有磨盘可取。
“开酒楼要磨豆浆,一定有磨盘,你去借过来,我要当中毁去这两条白玉卷轴!”纪商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那家李家酒楼说道。
唐毅拨开人群,走进那家酒楼,贵公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纪商表演,不一会,在一片人的惊讶当中,唐毅扛着一个二三百斤的磨盘过来,脸不红心不跳,连步伐也轻松等闲,贵公子赞了一句说:“当真神力!”
纪商得意地说:“可不是,我家兄弟天生神力,抓住两个牛角能将大水牛掀倒在地。”
纪商将玉石雕制而成的卷轴放在青石地面上,让唐毅用磨盘将卷轴砸碎。
御史刚刚才从张旭真迹被毁的心痛中清醒过来,又见到字画的玉石卷轴要被碾碎,不顾一切冲过来抢夺,纪商的心思一直在留意在场个人的反应,自然也看到闫御史的动作,那里能让他得逞,一步拦住,用力抓住他腰间和后领,让他动弹不得,故作关心的说:“御史大人,你可要当心,我兄弟手中的磨盘少有几百斤重,砸到了你,可不是好玩的!”
闫御史挣扎着说:“小旗大人,请你将卷轴留给我吧,给我留个念想!”
纪商阴笑说:“御史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你年纪比我大许多,但我还是要教育你,打击赝品一定要彻底,否则天下人人作假,不是让我们这些锦衣卫每天都要疲于奔劳吗?”
贵公子听到纪商一副严肃的表情来教育两鬓花白的老御史,忍不住笑了出来,其他围观的群众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旁边的捕快也忍俊不已。
闫御史却不在意他们的嘲笑,哭闹着说:“小旗大人,看在我的年纪上,将那卷轴留给我吧,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纪商又如何能留下这一物证?向唐毅瞟了一眼,唐毅会意,举起磨盘朝两根象牙卷轴砸落,当场将卷轴砸成几段,他又用磨盘前后碾压,直到他看到象牙卷轴被碾成粉末才停手。
“御史大人,现在可以过去了!”纪商放开闫御史,“下次你别在别人耍磨盘的时候冲过去!”
闫御史差点撞到磨盘上,唐毅连忙移开磨盘说:“你小心点,撞死在磨盘上可不****的事”
闫御史捧起那堆象牙粉末,欲哭无泪,纪商走过去,朝着他手中捧着的象牙粉末吹了一口气,一时间白沫纷飞,那副字画最后一点痕迹就这样被纪商吹散,洒落在周围,再也找不到。
“你欺人太甚!”闫御史揪住纪商的衣领,想要打他,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御史又如何能打到自小打架长大的纪商,轻易被纪商反过来抓住,“大人何故生气,我毁去自己的字画也不能够吗?”
“这。。。”御史语塞,悲从中来,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能说出口,否则他这个御史也当到头了。
纪商放开他,闫御史不想再留在这里受辱,一步拖着一个脚印,跌跌撞撞的离去。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捕快走到胡捕头面前,给了他一份海捕文书,胡捕头拿着海捕文书看了一眼,是追查闫御史家失窃的张旭真迹《谷阳贴》的海捕文书,他无语问苍天,这海捕文书来的太迟了,早一点的话,兴许能留下一些象牙粉末,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纪商,眼中露出一丝忌惮,最后想了想,走过来对纪商拱手说道:“小旗大人,我等有公务在身,不宜在此地久留,就此别过,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