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悠悠我心 (第2/2页)

池原挣了几下，却不能得脱，大叫，
　　
　　“放开、放开我！我岂能和铃木重意那个畜牲一样，再失信于兄弟？”说完放声大哭，泪流不止。
　　
　　“快、快带庄主离开，这里交给我们！”仅存的南乡庄兵，义无反顾，纷纷持刀冲向羽柴军。
　　
　　我将池原扛在肩上，头也不回，拼尽全力，急向后山狂奔。
　　
　　雨势已渐渐趋缓，而身后的喊杀声，也慢慢听不到了，周围的所有，都回复成一片死寂。
　　
　　看看已到崖边，我收住脚步，背上的池原庄主，可能是连番惊吓疲劳过度，再加上已拼尽全力，在我背上早沉沉睡去。将我们俩的铠甲具足全部丢掉，我只留下短衣小靠，方便行动。
　　
　　寻找到一个僻静处，将绳索牢牢系在足够粗细的大树根部，我一手扶着池原，一手缓缓轻放，爬下山崖。
　　
　　绳子已到尽头，下面已能看到湍急的沉积湖，但还有约莫三四丈远。
　　
　　但顶头上方应当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逃走的痕迹，鼓噪起来。担心万一施放暗器，我将非常被动，将绳子一荡，远离水边暗礁，手一松，我两落入水中。
　　
　　此番围歼杂贺南乡，虽然不知是那位大人临阵掠战，但手法老辣阴狠，可说已臻化境。我想他必然仍会，在这陡崖唯一的出水口边，截杀落跑的杂贺众。若就此露出头来时，我只怕，会不分青红皂白，死于乱枪之下。
　　
　　池原的水性，早在逃出一揆众黑水死牢之时，我就已见识到。在水底捱上个一炷香的时辰，原不是问题。
　　
　　但为防被水一激，池原会突然醒转，我内力轻吐，封住他身后神道穴。三四个时辰之内，当昏睡不醒，不会再给我添加什么麻烦了。
　　
　　我沉下身子，自落水后便紧贴水底，一手搭住岩石，逆潮流缓缓而上。
　　
　　看来这里的水族，从未有人惊扰。见我贴着湖底蹒跚游动，并不惊慌四散。几尾身长两三尺的大鱼，在我左近穿来穿去，好奇的盯着我和池原。说不定想看看，这个它们也许平生未见的大家伙，在干些什么。
　　
　　大鱼引路，水势越来越陡。不多时，前面已是惊天动地作响，想来应当是一个大瀑布的下方。我一鼓作气，溯流躲进大瀑布里。运力在水底一蹬，我二人向上浮出水面。长舒一口气后，发觉眼前正是，一道天造地设的水帘，我们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了。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瀑布，映入满眼，都是七色阳光。我和池原既缘起于水，如今倒也缘尽于水，可算得上生死一知己吧。
　　
　　曾几何时的往事并不如烟，一幕幕皆浮在眼前。
　　
　　我们一起，也曾假作一揆众，大破散兵。
　　
　　一起苦练排枪之术，迎击来敌。
　　
　　千杯不醉，誓言决死保卫杂贺。
　　
　　崖顶激战，决意于身边弟兄同赴黄泉。
　　
　　池原大哥，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好人。只可惜，在这波谲云诡的混战乱世，纯粹的好人，必然是只有一种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