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战后的休憩、蓄势（三） (第2/2页)
卢法斯有一瞬间表情僵硬，目光中闪过惊讶的情绪，又很快消逝即去。
希斯忒的某种力量成功捕捉到了他的心理情绪，眉头皱起，“让奥蕾莉亚将军前来试探我，应该是你的主意，宫廷御剑向黄金罗刹提出对游击士下手，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情，凯恩公爵是不会主动想到的。能让黄金罗刹答应，可能性最高的只有实力不逊于她的你，艾尔巴雷亚卿。”
“是的，从我开始习剑起，教导我的老者中有不少人会提到神秘的摩尔洛斯家族养女，未曾一败的[千击]，神秘的出现，神秘的失踪。”
“你已经见过黑色史书全部了吧。”对于曾经向他问过的问题又一次确认。
“是的。”卢法斯点头道。
“果然。”皱眉的希斯忒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强，但你可有想象过自己人生能否安然抵达生命的终点。”
卢法斯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有过迷茫，人生的各种选择，奇妙的天平愈发在炙热的火焰之下点亮他更希望证明自己的力量，不假手于人，不是来自家族的权利、地位、金钱，仅仅只是靠他自己卢法斯·艾尔巴雷亚本身的能力。
希斯忒完美得读取了他的情绪，他的情绪是正直的，尚未出现丝毫的阴暗面，比薇荷美娜所跟随的艾南要好上许多。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边许久，你身上的魔力张扬得很，寻常人或许觉得那是你充满女性的魔性魅力；对我，却是无法隐藏的魔力溢满。”希斯忒对着“无人”沙发上说道。
“呵呵，真是的，我原本以为我的声音更能得到你的几分青睐。”
“结社，真是人才济济，可惜我的剑只有一个主人。”结社对她的邀请可没少过。
“那一定不是女神。”克罗提德笑着，因为她知道，女神没有赐福于人，与女神拥有誓约的只有神兽。
“歌姬小姐，这个习惯可不好呀。”卢法斯虽然如此说道，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比我们先到这里，看来是有事找我。”希斯忒补充道，终究卢法斯再优秀，也只是个凡人。
“那我们稍后再聊吧……”
卢法斯正要行礼，克罗提德却笑道，“没有关系，既然她有心护着卢法斯先生你，那你听着也无妨。”
“嗯，她若是有意，真发生什么事情，我拦也拦不住，所以你也不用回避，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忌讳的，既然存心要帮你一把，知道一些也是无妨。”对待自己的事情，希斯忒也表现得从容。
“1200年前，我等家族祖先获得了巨硕之力……”克罗提德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希斯忒。
“说下去。”希斯忒直接坐下对面的沙发，随后卢法斯也坐在另一个空的沙发上。
“之后和地精共同打造了骑神。但这个以现代的人力科技都无法达到，还有利贝尔方舟，那次活动我并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我有让古利亚诺斯探查过，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在倒退吗？”克罗提德问道。
“不，我很难对这个世界做出评论，我来到帝国领土之前，一直都属于曾经利贝尔的范围以内。”
“那是多久的事情？”
“拥有帝国贵族身份之前吧。”希斯忒说得很不确定。“我之所以消失是因为进入了睡眠，在此期间我是不会知道外面的事情，请想象一下，睡下去之前见过的孩子，等再睁眼去看，他都变成别的孩子都爷爷了，那是什么样的时间跨度。”
克洛提德沉默些许，“还是回到前面个问题吧，辉之环和巨硕之力发生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二者必有联系。”
“1200年前和1200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希斯忒发出了今天第二声长叹。“不过能传承到现在，能给出点年份也实属不易了，至少比我计算自己清醒的时间要来得容易得多。”
“苍之深渊，请不要小觑如今的人，他们是相比以往，更为睿智的后代。七至宝的福音只会从起初的欢愉中悄然埋下阴影，取得越多，隐患越大。要知道七曜教会的福音书上有写过这样一句话:女神过早的礼物不曾公平赐予她的守护者们。”
“较为广泛的解释是对守护者的磨练。”许久未开口发言的卢法斯说道。
“女神将欲望交予上苍，为世人评判。女神将迷茫交予认知，为世人引导。指的是七至宝吗？”克洛提德再次发问，她不介意稍后把之前的问题再提出。
然而希斯忒倒是有意同归在一件事里解释，“第十三工房已经成功复制幻想乐曲，虽然自主性能没有原型机强大，不过后期的装置配备倒是略胜一筹。”
克洛提德美眸微睁，倒不显失仪，“那么骑神的原型莫非是？！”
“幻想乐曲。”希斯忒证实道。“不过，最初概念是因为幻想乐曲，可是骑神是在其他至宝和侍奉其的炼金术家族、魔导家族共同完成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提醒你，空幻时三种上位属性，表面上说是对应空间、思维、时间，其实不然，我目前所知的也就是利贝尔和埃雷波尼亚，说来帝国现在的版图能这么大，也是铁血宰相的功劳，我不知道现在的文献是如何记载，以前的克洛斯贝尔可是帝国的一部分，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被虚之神最为眷顾的一族——克罗伊斯家族所建立的星之塔中，他们拥有是最重要级的魔导文献。
上面记载更多更久远的知识。
[辉之环]的最大体现是空间，利贝尔方舟是最好的证明，事物取舍之便，还能提供人们思维上的精神空间予以满足。证明生物的精神空间也是可以受它的控制。
而[虚之神]是自我崩溃的，它的自我意识在接触形形色色生物后感染，传导诸人无限知识的同时，也在控制改变他人的认知，这方面能力远胜于[环]，环只能辨别人当时最为明显的那部分感情，却不能清楚了解思维深处的构架，将认知进行改变。”
希斯忒说完了她已知且可以说出的事情。
“我也有从古文献上见过这些记载，但很含糊或者零星的只言片语。”克洛提德正色道。
“隐秘的文献记载绝大部分不会是光彩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知识都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
两位黑发女性有感而发。
“难道我见过黑色史书，我的命运会改变吗？我从来都深信要紧的事情必须牢牢抓在手中。”卢法斯说道。
“总参谋，你会见过它，我可不认为是巧合呀。”
“刚刚听到你说见过，连我都为之惊讶，要知道那已经是七曜教会的重要档案，里面记载了不单单是未展现世人的真实，同时也是记载了……古代家族的秘密，您是从何见过？”克罗提德美丽的嗓音带着魔力。
血统、驾驶者、骑神之战……
没有见过内容的希斯忒也非常清楚黑色史书中会记载了什么，因为她经历了，摩尔洛斯家族在享受她带给他们的殊荣的同时勿忘家族的职责——记录，为她下次苏醒做准备，骑神的故事没有广而流传，是因为拥有特殊血亲的家族，以权利封锁了。
希斯忒快速站立转身，腰间的佩剑也被抽出，剑尖指向苍之深渊——克洛提德·薇妲。
“我也有我自己方式，歌姬小姐。”
“我也有我的目的，你能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也感到很荣幸。”克洛提德收起自己的力量。
卢法斯此时维持自己悠然自得的坐姿，对上克罗提德的眼镜，他确实紧张了，可身旁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自己被吸引在某种氛围中的窘况。
她果然护住了他。
“你的主人是辉之环，你只会为至宝服务，我不能明白你为何能自主行动，即使是暗示，可千年里你的所有行为都不是在为至宝服务，我无法理..。”克洛提德发出美妙的声音，就像念着舞台的台词般有感而发，“下一次能告诉我真相吗，女武士？”
她没有期待希斯忒的回答，身形渐渐淡化，消失……
希斯忒将剑收回鞘内。
“已经走了吧。”卢法斯确认希斯忒的动作而开口道。
“嗯。”她放轻松的坐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奇怪的人不止克洛提德·薇妲一个，但她却他们中最神秘也是最难以捉摸的，表面上最强的库洛虽然听从公爵，但更多方面和薇妲私交更好。”卢法斯毫不忌讳说着，引得希斯忒唇角上翘。
“艾尔巴雷亚卿，你突然这么大胆发言，我能否认为这间屋子没有监听？”
“的确没有，即使公爵有这个心思，我也会劝说的，无关礼仪尊重，这层楼的客人都绝非常人，我个人认为都是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女性一时间发出悦耳的笑声，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而是因他难得一见的困惑叹息而笑。
“你让我协助你，现在我代表摩尔洛斯家族进行长期库存的资源和强力支持奥洛克斯堡垒的补给，凯恩公虽然有财，但这样减少后勤问题他也该是欣慰了吧。”
反倒是弄得卢法斯不能理解，“你从一开始答应加入贵族联盟，现在又不怎么想和凯恩公搞好关系的理由是什么？只在艾尔巴雷亚家族表现的话，就算我是总参谋，也会受到些许隔阂的。”
“克鲁琴州怎么说也是优先看齐自己当地最大的领头羊，艾尔巴雷亚家族是克鲁琴州的领导者，那么摩尔洛斯家的人怎么说也该以你艾尔巴雷亚大公子马首是瞻了。”
“我的父亲还健在……”卢法斯还没说完，希斯忒却打断了他，“我能代表摩尔洛斯家族，按照我们那天的约定，我目前的主人是你——卢法斯·艾尔巴雷亚，只有一个你，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是你。”
“我现在没法保证你之后可能会面对的情况，但是有一点，只要你是属于我的剑，我便不会辜负你。”
希斯忒的双瞳深处已经没有绚丽的色泽，曾经也有不少优秀杰出的人中龙凤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的容貌、她的身姿、她近乎静止生长的身体……
现在的自己、历经千年的身体接受再迟的过缓也已经成长倒了可以展现少女迷人的时候了。
这时候该怎么表现，自己已经见过许许多多了类似自己和别人的场景了。
迟迟没有回应，看着沉默的希斯忒，卢法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悲哀的气息。
他做过许多承诺，也完成了许多答应完成之事，却很少对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做出保证，第一次感受自己的保证竟是如此的无力，简直比自己之前找她说自己的计划还要无力。
维持着绅士风度，卢法斯并没有追问她的回答，他自己也不想听她跟自己能说什么，无论回答好坏。
清脆的战术导力器在沉默的两人之间更凸显存在，滴答滴答的响着，不是时钟，因为这秒针速度偏慢，卢法斯猜测着，只是他没有接触过，因此不知那是古代战术导力器所发出的声音。
“抱歉，导力科技正在进步，我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能发挥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无论如何发展，这个世间终究是有人力来开拓的，若是无人，再先进的科技也是死物。”
卢法斯安慰道，他自己也清楚，变革是这个时代必须的，铁血宰相的出现，他是让那个时代提前出现的催化剂。
几个月后，他会多么自嘲自己会有这样感慨，而这个女人能最后边说着敬慕他，边朝自己开枪。
她，希斯忒·阿西斯不适合这里。
甘心成为他的利剑，就不该留在这里，哪怕这里还有一个薇妲，可能会为难他吧。
终究，他还是决定送走她。留下隐秘的联系方式，便于双方交流情报。
克洛斯贝尔，一切的开端，一切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