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裂解[六] (第1/2页)
我一直在悲伤中忘记了真实的自己。
冬天像一个不苟言辞的父亲。
我的母亲是一个正在奔波着的日出,哪时哪刻才能恢复到我黑暗的深处?我完全丢弃了我拐弯抹角的职责,我将赤裸裸地与自由决斗,决不认输。
我醒了,在一遍又一遍的白色里,我被裹的奄奄一息。我拒绝液体通过我的血管,它分明是在作恶,我拒绝氧气游历我的肺部,它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行凶。我憎恶我的躯体,它让我的心丢尽了脸面。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我的自由,我的呼吸。我终于又和那个叫玉的握手言和。可那不是我的手,替我握着的是一把利剑,我已看到它洞穿我的心脏所发出夺目的寒光。有一种阴谋正用懦弱的外衣一层层地包裹,它的正面对着玉,反面对着我,玉对着它含着笑,我对它流着泪。我让我疲倦的眼睛再次闭着,就让他们笑吧,笑将是鱼儿最后一丝死亡的挣扎,它把波纹留给时间,再把时间分成两半。
我躺在床上有一些时日了,玉很有耐心地喂着我有一些时日了,接下来,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我又要想起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命不该绝,这是母亲告诉我的,我也许比她还要活得长。她活的有多长,我没计算过。但她活得够长的了,你看看她的皱纹。
所有的假象就像整个冬天的温暖,一阵阵的来,又一阵阵地走。我满足它的来也满足于它的走。我回到了再次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傻傻地看着电视笑,其实笑得一点也不无邪。
客人,他们都是客人,鲜花,他们都是鲜花。客人与鲜花都会离去,只有我的床头与窗台留着。我恳求上帝读一本叫救赎的书,一定要在那里重生出某个人来,最起码抛给我某个人的影子。
我开始走路了,会一步步地走。但不知我要走向哪里?
接下来,我会大声地喊玉,厉声地训斥女儿,专横地依附母亲。
决战中的较量,一部美国的电影,我好希望我成为那个瓦西里。
我的记忆被某次毫无成功的战举清除。
我回到我的典当行,重新找到我的镜子,默默地辨别每一件赝品。
爱是麻木的,一点味道也没有,或许早就变了味。玉努力地抱着我,像抱着一个曾被她伤害的小孩。我仍然倔强地逃出她的怀抱,在一米以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只有这样才让她很伤心。
我和她睡在一张床上,传说中我一直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我对这个传说没有好感。只是我会时常想起一棵树,想起来还有一丝丝蚂蚁被踩在脚下的痛心,但一瞬间又过去了,因为那脚步过去了。
盒子,你说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点,就一点点。
哦,是的,这证明我对你还没有足够的坏。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家。我,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妻子了。
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你不要逼我。
我求你放过我。
好吧,总有一天,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
我等着。
我不会放手,当一个杯子被我好端端的遗弃,我忽然转身,发现它还没有主人,于是我又握紧了它,这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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