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裂解[十六] (第1/2页)
我竭尽全力地挤上车子,在与寸挥手的一瞬间,我也与某一种距离挥了手。一种解脱,全所未有的放松与解脱,我不再在心里愧欠某个人。
当我一个人落寞地走在大街上,我忽然会想到烟,落寞的烟,飘渺的烟,于是我就抽了一口,于是我就会想到情人。我一直在盼望着有个情人,不是吗?就象走路的样子,盼望着有一条象样的路。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想到情人这两个字,就会动荡不已。怎么说呢?情人,她要有天使的面孔,又要有魔鬼的身材,她既要有母亲般的仁慈,又要有女鬼般的放荡,她既是神仙姐姐,又是眷侣妹妹,她既是蓝颜又是红颜,她的一半在红尘之上,另一半又在红尘之下,那是怎样一个女人?她不是女人,她应该是女神!
我的女神,我无数次地幻想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面貌在不断地改变,渐渐地,她在我的窗前消失,从一扇窗到一幅画,从一幅画到一片天空,再从一片天空坠落到整个宇宙,就这样迷失在岁月的尽头,从具体到陌生,再到遥远。。。
随着女神的迷失,她把那些痛苦的念头无休止地留给了我,接着,让我破碎,愈合,再破碎,再愈合,然后结痂,留下永久的疤痕。接着,让人再也不敢碰。。。这便是既爱又恨的感觉。
我从情人想到了苏,苏不是情人,她顶多是我的恋人,只是现在,她连我的恋人都不是,她是别人的妻子。
当你拥有三件玉器的时候,拿起哪一件都不足为奇,而当三件,你一件也没有的时候,你的心里就会想,即使能有一件那也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而特别在三件你拥有的情况下又全部失去,那更是一种痛心疾首,这就是人与动物犯贱的道理。
我想到苏曾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我并不是她的第一个恋人,她的初恋,是她读中学时候的语文老师,我告诉她,那顶多只能算是暗恋,苏说不管是暗恋还是明恋,她都把他当作她的第一个恋人。苏说她每天都很早起来去教室,因为语文老师是班主任,他每天在教师门口等迟到的学生,苏总是第一个到的,然后,在他的面前晨读,朗读诗就成了苏最幸福的事情,苏说她后来就喜欢做梦了,而且梦里全是他,从模糊到清晰,那梦中的清晰象一面古镜完整地照亮了她所有年少的日子,甚至多年以后,她还会做同样的梦,梦里还是他,还是没有片刻的模糊。苏说,我与她的语文老师极其相似,神态像极了,我当时很高兴,这证明我是让苏满意了,虽然我当时没有想到,但其实我是应该想到的-----我会和她的语文老师一样无缘与她,同时沦为她生命中的过客。不过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苏的语文老师根本就不知道苏恋过他,而我,很清楚地知道苏爱过我。但当我再仔细搜寻我们相爱的证据时,却了无痕迹,只有爱情的宣判还历历在目。
苏后来就是因为她的语文老师调走而厌学逃课。她还说,他的语文老师最爱的一本书叫[[河殇]],但她一直都没买到,也没读到,也许永远也买不到了,因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本书。
人生如戏,而这些戏又多么的微不足道。
一生只读一朵花,一生只爱一个人,那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但是凡人很难做到,圣者做到的也寥寥无几。
可想而知,一生只读一朵花,而花之外的世界就一无所知了,普天之下,这既是一种幸福,同时,也是一种痛苦。如果花之外的世界只能让人流于贫贱,流于迂腐,那么,我宁愿一生只读一朵花,最起码,我能读出一朵花单一的芳香,能承载一朵花全部的重量,并且读得彻底而纯粹,读得忘记自我而不知身归何处,深深陶醉在此,不枉来此一生。这只有在陶醉的时候出现的意境啊——唯一之美。
我很想以十二万分的热情满满地投入一次爱恋,那爱恋你只要随便抓抓就抓到了,但是热情,属于你的热情却抓不到,当心在荒漠里行走很久的时候,他已丢失了大片的草原,对于草原上的人们,其实你已经经过了他们,但他们却不知道你已来过,就匆匆锁上了门,连说声再见都没有。。。这就是满为空,空为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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