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裂解[十六] (第2/2页)
我一直相信爱情的存在,相信一见如故的爱情,相信永不见面的爱情,相信相隔两个世纪的爱情,甚至相信阴阳两地的相知,但相信有什么用呢?关键是并没有人来实现。让自己保持越小的心,就越需要更大的生命力。
佛有时会教会弱小者说几句空洞的话,我信这话,像吃了麻药一样而为成为一个弱小的人而沾沾自喜,我背对着佛,靠在佛的脚尖,对着一朵莲花不曾去爱,对着凡尘俗世也不曾去爱,对着,对着那一丁点的仇恨也很坦然。
人并非为情爱而活,但会为情爱所生。
再汹涌的波浪也会止于流水,再激烈的火焰也会归于灰烬。与死般寂静里面,往往杀死一个人还有多余。我在沉静的黑里,抚慰我的伤口,并不是我的伤口有多深,而是我的陪葬有多雄伟。我看到一个人在杀另一个人,但我爱那个杀者,虽然他很残忍。他以试探的口吻,他以锋利的刀器,扑杀的是与我处在同一个位置的人,终于被杀者死了,死者罪有应得,尽管我不认识死者,而我却因为位置作了无辜的陪葬,所以我是冤魂,可我无处伸冤,我像一朵无辜的花一样葬在来去的风里,而默不做声,毫无反抗。我死后,在黑巷子里不知要滞留多久,也许是一生,这多可怕!最要紧的是,我还痛着。冤魂一般像迷了路的蝴蝶,永不能超生。只是我很迷茫,是谁给我定的罪,又是谁让我关进这赤裸裸的牢笼?杀者像一个英雄一般屹立在高处,他的手里全部是深蓝的旗帜,而蝴蝶以忽视的白色,灰色,甚至黑色恋绕在低谷,它的眼里全部是酸楚的泪水。
一个人失去所爱的,所想的,与死是没有区别的。
可蝴蝶仍然是美的。
美并不是为空洞的美而生,它是为美的实现而生。当一幅美的图,美的画,被创造出来,但又被关进潮湿幽暗的黑屋子里,而那幅图,那幅画,并没有被降生,只是被创造,而这种创造是悲惨的。只有当它们被摆在欣赏者,崇拜者的目光之上,那一刻,它们的美才有降生者的光辉。。。
遥远的苏,现在不论苏在何方,我只能这样称呼她,她即使就在我的跟前,我也这样称呼她,称呼她遥远,这是一种心痛的遥远。
不知道苏的生活会是哪般?很想知道,又很怕知道。
我爱着我的女神,可悲的是我的女神却并不存在,即使她存在,即使她存在也并不爱我,而我仍然爱她,她毕竟是我的女神,我的。
在雨后的夜里,一个静寂寂的水面上,我堆积着旋涡,这人类企求爱神的旋涡,既凄凉,又壮美。
在冬天这雨后的夜里,我默默流荡在一处静寂的黑暗之上,遥望着隔岸的灯火,像山,像树,像一尊雕像,然后冻僵成一具魂魄后的孤单,造物主造出的就是这个样子,我把这个样子还给他。
喜欢这个词,没有概念,甚至没有时间。我就喜欢雨及雨夜,因为人类就像这雨及雨夜,可怜得很。人类太需要大自然的关怀,太需要相互间的搀扶,只有每个人都撑起一把伞,这连起来的气息才是人类大片的温暖与幸福。
不喜欢这个词,就是不喜欢,没有预期。我不喜欢战争,因为战争从来就带着屠杀与血腥,流血和牺牲。幸亏世上还有佛的存在,所以战争的人到最后都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佛。后面的一句,我宁愿相信因为有佛人们才放下手中屠刀,并不是因为有另一把刀相逼人类才放弃撕杀。。。
我完全可以去买一把刀,然后冲出去,撕杀,争夺,最后是用一半的嘴含着断掉的胳膊而高喊胜利,用另一半的嘴饮尽他人的杯盏而假意慈悲。
我所能做的是与世上的万物握手言和,直到把自己一点点地和去,看世间盛衰,自己亦成盛衰的一部分,眼里有泪,就会成为泪中的一滴盐。。。
佛说,你过来,我要拍拍你的肩。。。然后融化你的盐,从此,慈悲的心归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