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思十 (第1/2页)

这么说吧，我要作为一个纯正的男人去爱一个纯粹的女人，所以我得像炉子里的火爱着火焰一样，永远不灭，没有灭的道理，你看她，她也没有不爱我的道理。
　　
　　我一直这么认为，只要我把要烧的都当着她的面烧尽了，只要稍微有一点良知的人就会感觉到灰烬也可爱得厉害。只是她那颗心，比以前装的东西更多更杂，我很怕那些杂的乱的东西占了我的位置，或者挤了我的位置。一个人用一种姿势爱一下是很容易的，难的是用一种姿势去爱一生，就像拱背桥用久了也会被人来人往的人群所厌倦淘汰。
　　
　　自从玉儿死了以后，我才领略到无处不在的悲哀——再也没有人做出听我狂躁后还忍气吞声的窘状，再也没有人和我商量一盏灯的用处，再也没有人让我无端地发尽脾气，再也不会任性到一杯茶太热而摔碎玻璃杯，当再也不会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全身的热突然冷到了极点，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尽管后来我已经不爱玉了，但她活着就是对我的一种依托，人真的是需要得到别人的依托，那怕就是一种金钱上的依托，最起码，让我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虽然我不是上帝，也不是魔鬼，在别人用得上我的时候，我特别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就叫高兴。
　　
　　苏在浅水的房子以及一切我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多么希望我是作为一本惊世之书摆在她的面前。
　　
　　美好的想象只会止于不太美好的现实。她说她被一条铁链捆得透不过气了，她希望能轻松地呆上一段时间，很明显，在这段时间，谁都不能打扰她。
　　
　　所以我明白我不能说，说了就是负担。
　　
　　我若无其事地做我的事情，仿佛我是很久之前的一个人，来自唐朝或者宋代，与现实社会要做到划清界限毫无牵扯。
　　
　　苏在研究一件事情，她的母亲之所以成为她母亲的历史，她的父亲之所以成为她父亲的历史，这一点也不过分，一个人想弄清楚自己，首先就要弄清楚自己的出生。
　　
　　苏母的名字就叫琉云，在苏母生下来的时候，天边正好涌出了一朵云。琉云是跟随母姓，因为她母亲生了琉云后就再也没有怀孕了，所以她的父亲就娶了第二个女人而一连生下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琉云的母亲后来被逼着搬出男人家过上了极为凄苦的生活，当然后来还是改嫁了，嫁了一个小她八岁的小男人，那个小男人和她父亲是一个村的，在她母亲结婚那会，他还去闹过洞房，那时的他只有十四岁。琉云的母亲在三十二岁那年带上琉云被赶出家门，这个时候那个小男人已经二十四岁了，他向琉云的母亲求婚，留下了她们母女。
　　
　　听说小男人暗恋了琉云母亲整整十年，小男人终于和琉云的母亲成亲了，并且一连生下了七个子女，被当地传为了一段佳话。琉云的母亲是幸福了，而琉云却悲惨了，她是后来那个家的老大，所有的弟妹都是她一手带大，所以她也就养成了一种强势的性格，世界是分成两半的，她的那一半谁都夺不走，谁说的都不算，只有她说了算。在琉云二十四岁的那年，琉云的母亲毫不犹豫地给她制造了一段婚姻。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个在八十年代教书的男人。
　　
　　抱着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思想，琉云认了这个男人做丈夫。在结婚的第二年她就生下了琉苏，琉苏三岁就能背诗，好多人说她是个天才，琉云当初很高兴，她想认真地培育她，可婆家要她再生个孩子，而且一定是个个男孩，她多少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她自己的母亲第一次婚姻就因为这个扫地出门，就咬紧了牙。她一连怀了三胎，经过精密仪器的探测，都是雌性。这段生孩子的日子均以失败告终，到了第四胎，她厌倦了，但还是个雌性。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在反对，连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都反对了，可琉云准备把她生下来，她已经折腾不起了，计划生育是个好政策，她的想法很简单，假如一个女的比不上一个男的，那么两个女的总比得上一个男的吧。她的想法和计划生育的想法完全一致，所以这一次她下定了决心，谁也动摇不了她的决心。她的决心和她的肚子一起慢慢地大了起来，他和她也就有了越来越大的裂痕。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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