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思十 (第2/2页)

也许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只感觉到知鸟在乱叫，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生下了一个女婴。她在闷热中昏死了过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身边没有孩子，她躺在医院里。听说孩子死了，可她模糊地记得孩子落地的时候还哭了几声，怎么就死了呢？死了就死了，她没有对任何人产生怀疑，当然她对孩子的尸体也没产生怀疑。
　　
　　日子还是要过的嘛，可是她的身体很虚，有一年的时间她都不能出去干活，后来又患上了结核病，同一年，琉苏也病了，辍学，整个家雪上加霜。争吵越来越厉害，记不清是争吵的第几次动的手，反正像汪洋大海，绝不返回。
　　
　　琉苏的童年只停留在五岁，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在此停顿，有一次竟然大人的争吵把她推到了石头堆里，她头部流了很多血，她恨流血！还有一次，她亲眼目睹了她的父亲在撞墙，然后撞出一头的血，还是血。。。
　　
　　在以后的几年里，她见得最多的是血。有一段时间她都不能看花，看到花就想吐。。。
　　
　　她最怕的时候是看到母亲哭，那比死一个人还要凄凉，通常母亲是躲着她和父亲哭，可是发现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她太弱小，她只能默默地陪着母亲哭，母亲停，她也就停，后来有一次母亲告诉她，说父亲欺负她，外人打了她，没有人捍卫她的尊严，她想死，于是苏就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么，我也死！母亲像是吓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苏的面前说起过死。于是她们便伤痕累累地活了下来。
　　
　　苏病好了，上学了，可再也背不出古诗来，所谓的神童已经不神了。
　　
　　再后来，为了让苏穿得漂亮一点，母亲就出去打工赚钱，做起了生意。
　　
　　而父亲像一个母亲一样呆在了家里，他们又有了新的矛盾。
　　
　　母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基本上是回来看苏的。母亲已经变了，在她的脸上完全找不到哭这个词，只有微笑和自豪，而吵架已经升级到了冷战的地步，他们谁都不理谁，像两个世界的人在一个屋檐下。
　　
　　这样的日子，苏见得最多的是父亲的叹息，他把胡子蓄得很长很长，像一个野人。她开始理解父亲，感受他的痛苦。每次父亲喝酒的样子都让苏触目惊心，她还是不会安慰人，她虽然十几岁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切放在眼里，然后帮父亲整理酒后残迹。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个家就这样过下去，她已经学会了承受，她珍惜着每一刻的安宁。
　　
　　可是，熬不下去的时光还是到来了，准确地说那年十五岁，尽管她以逃学的方式还是不能挽回。
　　
　　父亲的工资涨了，母亲的生意更红火了，这更加速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开始谁都不让谁，最后还是谁都不让谁，他们各自长着翅膀，并且翅膀越来越硬，越来越高。
　　
　　他们开始了各自的生活。苏夹在他们之间是多余的，苏也决定放弃自己，她觉得时代的进步对她是一种灾难，她宁愿退回到童年。
　　
　　于是她觉得生活的无望，她得寻找一种精神的解脱，另类的刺激，于是就开始了全小说的第一面，她在学生时代就做了发型师，偶遇了我。